撲簌簌——
老人的眼瞼下，臉龐，裸露的手臂上應聲長出幽藍色的鱗片，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整個人就變得活像一個半人半魚的怪物。
「就是怪物，」徐壽心中暗道。
他後退一步，退到牆角，將懷裡的顧參輕輕放下，隨後起身，朝著這個看起來不怎麼強的小BOSS走了過去。
徐壽的手摸在脖頸處，脖子左右扭了扭，發出咔咔的脆響。
除了鍛鍊之外，他已經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沒有真正活動過筋骨了。
頭頂白光閃爍，一道光環浮現出來，光圈完全由他的意念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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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翻，將光環覆在右拳上，五指緩緩鑽進光環之中。
【光環：疊加的力量，造成的傷害+10%】
他打算看一看，自己現在純肉身的強度，在光環的加持下，究竟能爆發出多強的力量。
老人猛地一推。
掌下的車子轟然朝著徐壽飛了過來，其中水箱裡的的鮫高舉雙手，一副發波的姿態，水汽在它身周瘋狂凝聚，眨眼間凝聚出水流，水流再匯聚成龍捲，裹著駭人的聲音朝著徐壽當頭砸下。
水龍捲聚而不散，狠狠砸在徐壽身上，把他擊退數步。
徐壽揮拳抵擋，勉強抵消了正面衝擊力，但整個人仍舊被推得持續後退。
「天使途經目前還是太弱了。」徐壽心中一沉，一股紅色的血從指尖溢出，粘稠得如同出肉，蜿蜒而上正要摸上水龍捲的龍頭之時。
嘩啦——
水龍捲瞬間潰散，化成一灘水撒在地上，積起薄薄一層沒過腳底的水。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去。
徐壽指尖蠕動的血液被他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
只見，杜海洋站在門口，滿頭大汗，急促地喘息著：「趕上了……【鮫人】！」
鮫人眸子猛地一縮，慌亂地四下環顧，尋找出路。
「阿薇，別怕，我會保護你的！」老人嘶聲說道，攤開雙手擋在他的身前。
下一秒，一隻帶著鱗片的手從背後捅穿他的胸口。
老人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去，直到劇烈的痛楚湧上大腦，他才清醒了一點，只見那隻白皙的手不知何時被青色細膩的鱗片層層覆蓋，殷紅的血順著滑膩的鱗片，一滴滴砸在地上。
如同綻開的梅花。
噗呲——
鮫人猛地抽回手，巨量的鮮血從老人胸口噴涌而出，將地上的水染紅。
緊接著，它像是甩垃圾一樣，把老人的身體猛地丟向門口的杜海洋。
杜海洋下意識伸手去扶老人的身體，視野被遮住之際，鮫人整個身體化成一灘水流鑽入地上的水層，迅速消失不見。
老人身體癱軟著，瞳孔震顫，嘴唇翕動著，卻只從喉嚨深處湧出一股股血沫：「阿薇，阿薇……你不是……不是離不開這裡……」
他還記得多少年前，他第一次見到阿薇，那是在汾陽的一處海灘上。
他看到了遍體鱗傷的阿薇。
阿薇不會說人話，但很善良，在他的教導下，阿薇學會了文字。
為了保護阿薇，他把阿薇帶到了水族館中，讓它居住在這裡，而他為了保護阿薇的蹤跡不暴露，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找到了傳說中的道術，來掩蓋阿薇的行蹤。
「為什麼……阿薇……」
杜海洋眉眼低垂，輕輕把老人放在地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
下一秒，一根黑色的箭破風而來，噗呲一聲，扎穿了老人的頭，瞬間他的眼神變得灰白，再無力回天。
杜海洋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猛地轉身：「你們……」
徐壽循聲看去，杜海洋不遠處，連接兩個展廳的巷道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是之前那個神秘組織中的一員。
他的眸子中閃著憐憫：「難道你要讓他知道自己救下的是一個完全不通人性的怪物？在他的庇佑下，這個純良的無辜的失去自由的小美人魚，實際上隨時都能透過水流離開這間水族館，甚至十數年間殺了無數的人麼？」
「這是他自己的過錯。」
「他已經回天乏術了，我……不忍心。」
「白騎士，」杜海洋眼睛微眯隨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你們簡直……」
他沒有找到一個能用來形容他們的詞語。
「杜隊長，你是一個好人，他也是，該死的只有鮫人而已。」
「你們才是，徹頭徹尾的『好人』。」杜海洋在最後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
男人不再多言，他的身體化作黑影，融入周邊的影子中，消失了。
杜海洋沒追，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想追。
他轉頭看向徐壽：「你……」
「二隊長好，」徐壽敬了個禮，「我是四隊新來的。」
「墓碑的新人？你是徐壽？」杜海洋的臉色沒有明顯變化。
他對墓碑沒有好臉色的只有女巫一人。
「你在這兒做什麼？」
徐壽目光掃向牆角的顧參。
杜海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明白過來：「運氣夠差的，來約會都能碰見這事……」
「不過乾的不錯，抵擋了一陣子，你用的是『天使術式』？」
「是『靈子聚合』。」徐壽解釋道。
「不賴，現在你被徵用了，先跟著我去追【鮫人】。」
「可是，我朋友……」
他的目光不止落在顧參身上還有地上老人的屍體。
「一會兒有人來處理，不用擔心。」杜海洋道。
徐壽點點頭，跟上了杜海洋。
「對了，二隊長，剛剛那個人是……」
杜海洋看了他一眼：「女巫怎麼教的你？這些基礎信息都不說的？」
徐壽咧了咧嘴，心中暗道，韓湘哪兒教過他啊，這些事一直都是童謠在做的，而且因為編外成員的身份，他做的大都是不涉及正事的雜活。
杜海洋見徐壽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便娓娓道來：「白騎士，一個起源於瑞典的組織，也是一個純粹的『聖母』『爛好人』聚集地，他們的宗旨是帶領世界上所有的人離開痛苦。」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甚至願意損害自身利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白騎士這個組織就在全球開枝散葉，雖然力量沒有多強，但人數眾多，而且成員構成非常雜，超凡者，術士乃至於異構體，他們唯一的共性可能就是都是同理心極強的種族。」
「那他們到底圖什麼呢？」
「誰知道呢？」
徐壽微微頷首，心中暗道：「好奇怪的一個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