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密密麻麻地重疊在一起，徐壽伸手摸著牆壁，手感粗糙，符紙則是陳舊到顏色暗沉，不知道有了多久的年頭。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些符紙是掩蓋什麼嗎？不能讓普通人看到……不……
仔細看上面的符文和書中刻畫的有些許差距，或許不止是讓普通人看不到，連術士和超凡者們也被排除在外。
只不過出了什麼意外，符籙上的術式開始鬆動，導致他們這些超凡者能夠看到並進入其中。
徐壽走進展廳。
展廳內部裝飾倒是和外面沒有區別，同樣的特製玻璃，玻璃後面是水，魚群們似乎不受符籙術式的影響，自由地在這其中遊蕩。
徐壽站在其中，眸子向上打量，眸子微微一震。
「水裡的那是……床？」
一個巨型的硨磲貝殼成九十度掀開著，裡面不是貝肉而是白色的細沙，細沙在裡面不隨著水流而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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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像是西遊記里描繪的龍宮中那種被臆想出來供給水族少女使用的床。
徐壽瞬間聯想起不久前拍照拍到的那片水中身影。
「不會吧。」
他摸著下巴，思緒著，難道是水中的某種異構體在水族館？怎麼進來的？
「喂！誰讓你進來的！」
一個粗糙的嗓音響起，帶著濃濃的怒氣。
徐壽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工裝，推著裝滿清潔工具小車的老人怒目圓睜，他指著旁邊的牌子，吼道：「這個展廳不對外開放你不知道嗎！」
老人滿臉溝壑，打理的很乾淨，身形挺拔，灰白色的頭髮很濃密，如果換身西裝，就是影視劇中的那種老錢。
在高檔飯店笑幾聲，都會讓來吃飯的人望而卻步的那種。
「普通人？」徐壽眉頭微蹙。
視野中，老人身上的血氣很淡，或許是因為上了年紀的原因，甚至比正常普通人還要淡一點。
他的目光落向老人手指指向的方向，一個黃色的牌子矗立在那兒。
『遊客止步』。
剛剛這裡可是什麼都沒有的，這是這老東西剛拿出來的，他在隱瞞什麼。
徐壽禮貌道：「抱歉，大爺，我和朋友走散了，想過來看看她有沒有在這裡，沒看到標識，馬上就走。」
「對了，大爺，這些東西是……」他指著牆上的符籙好奇道。
「不知道，快走！走！」老人直接拿起拖把，橫過來，駕著它把徐壽往外逼，完全不給說話的機會。
「等等……」
老人突然叫住了他：「你看到什麼了？」
「沒有啊，」徐壽聳聳肩，他指了指那塊牌子，「我還奇怪這地方怎麼沒人，原來是有告示啊。」
老人最後陰翳著臉警告了一句：「別再過來了！」
說完後，把徐壽推出展廳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他才轉身走進了那個展廳。
而此時，一隻血色小蟲快速朝著他飛去，落在他的肩膀處，鑽進倒騰著小腿跑到翻折的衣領下方，躲藏起來。
周圍變得人聲鼎沸，他們自動忽略了徐壽突然從不存在的展廳里出來這件事。
徐壽找了犄角旮旯的地方，閉上眼睛。
視野轉移到血蟲那裡。
「該死！這些符的效果越來越弱了！來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人！」
「他應該，只是誤入……應該……」
老人提起小車上用來涮墩布的那隻水桶，隨後從水桶中取出一隻毛筆，和一個易拉罐大小的瓶子，打開後，用毛筆蘸取裡面的紅色液體，然後再用毛筆去描繪符籙上的符文，動作虔誠而認真。
「他要把那些符籙全都描繪一遍嗎？」
徐壽看著他的動作好像真有這個意圖。
幾面牆上幾乎有近萬張符籙，這得是多大的一項工程啊，何況他這個年紀……
就在這時，徐壽目光一凝。
旁邊的玻璃後面，水裡盪起了波紋。
有東西過來了！
從遠處的水裡，一道身影在那些貼在玻璃壁上用於增加觀賞性的假山礁石珊瑚之間若隱若現，躲避著所有人的視野，遮掩著身形。
速度極快。
突然，一雙纖細白皙的手貼在玻璃上，然後是一張絕美的女人面孔，頭髮在水中隨著水波飄搖，再往下是嬌俏的身軀和一條淺藍色的魚尾，魚尾上是細膩密集的鱗片。
在她的臉龐兩側各有一隻扇形的類似魚鰭的東西。
徐壽倒吸一口冷氣：「這是……鮫吧？」
一種在水中生存的異構體，在眾多種類的異頭體中，屬於種群數量多，而且分布廣的一種。
所以在國內外都有大量相似的民間故事流傳。
其中最出名的可能就是『王子和小美人魚』的故事了吧。
就像在驗證徐壽所想，鮫把臉貼在玻璃上，表情中滿是傷感，隔著玻璃想要觸碰老人的手。
老人不捨得也將手鐵在玻璃上，兩隻手掌隔著厚厚的玻璃重合。
徐壽眉頭一挑:這劇情走向……
「別怕，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找到你，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老人喃喃自語。
鮫露出慘然的笑容，帶著一副早已認命的順從表情。
突然鮫眸子一顫，她猛地張開嘴露出嘴裡密密麻麻的鋒銳牙齒，不敢置信地指著老人的衣領。
老人下意識順著鮫指的方向看去，他摸了下衣領抓出一隻血蟲來。
鮫在水裡輾轉騰挪，異常地不安，粗壯的尾巴捲起旋渦狀的水流裹挾著氣泡不停地往上翻湧。
「怎麼了？」老人捏著蟲子，滿心的不解，不就是一隻蟲子嗎？
鮫臉兩側的扇形結構也翕動著。
原來是腮麼，徐壽終於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了。
它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急切地想要說什麼，但沒有聲音，只有翻騰的氣泡從嘴裡湧出。
最後它用手指在玻璃上一筆一划地重複寫著什麼。
老人費力的認著它寫的字。
「監……視……」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下一秒看向手中的蟲子，瞳孔中滿是驚駭，下一秒徐壽的視野被掐斷。
「被發現了。」
徐壽扭頭看了眼那個展廳入口，老人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如果再找不到，他就自己離開了。
他想，以顧參這種隨時隨地換身體的狠人來說，這點兒小事應該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