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厄局，第四行動小組辦公室。
窗簾拉著，隔絕了所有的光線，只有微弱的自然光模糊地照出物體。
一張清出來的桌子前，徐壽和童謠面對面地坐著。
只有他們兩人，韓湘和阿友去了汾陽總局，聽說是開關於歡樂谷事件的總結會議。
本來要去的是童謠，但她說和徐壽有事情要做，便把機會推給了阿友，這也是個在其他隊伍面前多露下臉的好機會，阿友是新人，這種機會對他來說更重要。
徐壽臉上帶著興奮的神情，眼神中閃著光，因為童謠告訴他，今天要教他一些術式。
今天的童謠穿著打扮著實不一般。
身穿肅穆的黑與白，勾勒出玲瓏的軀殼，是在大炎很少見的修女裝扮，還帶著頭巾，身上有很多十字裝飾，胸口上更是垂著一隻銀質的十字架。
看得出來，她很重視這次教導。
「我跟你說過，很小我就在英國留學，我的術式大部分都來自於英格蘭行教，」童謠露出比平時更難得的認真，「接下來，我會教給你行教的基礎施術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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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她簡單介紹著英格蘭行教的背景：「現在的西方教派主體是基督教，而基督教又分為天主教，東正教和新教。」
「行教就是新教的分支之一，最初是為了改革英格蘭一些政治問題而出現的教派。」
「凱爾特密語，26個象徵著神秘與自由的符號，是盎格魯民族於公元六世紀依託於古英字母創造的術式架構，絕大多數的基督教術式倚靠施術者口述相關密語施展，比如……」
童謠抬起左手，嘴裡念了一團晦澀難懂的聲音，默默聽著的徐壽感覺腦袋微微的發脹，他不確定這是不是正常現象，正打算舉手示意的時候。
下一秒，童謠的手心簇的升起一朵火苗，不大，也就防風打火機開到最大檔位的程度，但這是不依靠能力憑空施展的。
火苗的光影倒映在兩人的瞳眸之中。
「這就是術式，人類為了能與有天生異能的異構體們分庭抗禮，憑藉著智慧與積累創造出的產物。」
徐壽咽了口唾沫，他對於術式的了解只有從顧參處得來的天罡地煞星法，完全不知道術式背後的故事。
不知為何，他感到了一絲絲的激動，或許是因為同為人類而感到自豪吧。
畢竟這太駭人聽聞了，如果徐壽不是事先就已經知道了一些相關信息，他現在的感覺應該是世界觀被重塑了。
「可是，為什麼沒有普及呢？」徐壽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如果全民修行，是不是比少數人單打獨鬥要強得多呢？」
童謠點點頭，這個問題在她最開始讀書的時候也時常疑惑。
「首先就是教會這種東西，你懂的，『君權神授』，他們不想讓太多人變成能力的掌控者，這就扼制了古代到近代間的普及。」
「至於現代，方便管理的原因占了大半。」
「加上資源有限，教育困難，」童謠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而且學習回報周期長，雖然術式是為了給沒有天賦的人施展超凡的可能，但實際上真正要入門也要有極高的學習天份，否則就會出現十數年只能施展最基礎術式的情況。」
「大部分的普通人施放一次術式後就會導致體內的靈子迴路徹底損毀，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後面就再也不能施術了。」
「全球的術士不過十數萬，但相關的組織人物卻超百萬。」
「那豈不是說，大部分人都是……」徐壽瞳孔縮了縮。
「耗材，」童謠點點頭，「為了應對某些特殊的情況，這些人會使出人生中僅一次的施術機會。」
「不過，在大炎災厄局，這樣的人都會有極高的補助津貼。」
「你不一樣，你的天份很高，」童謠看著徐壽道，「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掌握靈子聚合，這很不容易。」
「我們回歸正題，」童謠這才發現話題被帶跑偏了，她現在是要教導徐壽學習行教的基礎術式。
「行教有十三條最基礎的術式，供給初學者學習訓練，剛剛的喚火是一條。」
「我們先從喚火開始試一試，」童謠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心無旁騖，跟我一起讀……」
「啊……」
徐壽眉頭一挑，學著童謠的樣子，雙手合十，想心無旁騖，但他總覺得怪怪的。
為什麼要拉窗簾啊！
「啊……」
可隨著聲音的逐漸吐出。
徐壽眉頭微蹙，他感受到喉嚨在發聲的同時，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掐著那條喉管，讓它變形，扭曲，發出的聲音和想發出的聲音是不一樣的。
他猶豫了一瞬，調動體內的靈子去操控自己的喉管，抵抗著那股外力。
終於，他發出了有模有樣的第一聲。
與此同時，徐壽感覺到手心裡一陣燥熱。
他攤開手。
簇——
一道火苗升起。
兩道奇異的目光投向他的手心。
「你……你放出來了？」童謠不敢置信道。
「啊？我哪兒做的不對嗎？」
徐壽手一抖，手心的火苗熄滅了，他翻來覆去地看著掌心，神奇，竟然一點兒灼燒痕跡都沒有。
他推測可能是靈子在皮膚和術式之間隔出了一層保護。
「滅掉了，控制不了啊，童老師，」徐壽抬頭看向童謠。
維持火苗的過程需要維持在一個極短的罅隙空間，就像是初學者騎自行車最重要的是不讓車子左右倒。
對於會騎車的：這不就是基礎麼。
可對於不會騎車的，這就是極難去控制的事情。
他突然發現，童謠的麵皮在抽搐，因為她自己可是學了一個月徹底掌握了26個凱爾特密語後，才開始嘗試十三道基礎術式，又耗費了整整一周才學會喚火。
而徐壽只是跟她念了一遍就施術成功了？
這怎麼可能！
她的本意是讓徐壽先感受一下術式施展的困難再對症下藥。
因為凱爾特密語哪怕掌握了讀法，沒有基礎的了解而配合靈子運轉，也是施展不成功的。
她看向徐壽的目光中多了一分異樣。
這就是傳說中的該死的天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