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剛才那波,我怎麼這麼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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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徐壽一邊撲騰著孤零零的蝠翼,保持高度,一邊在腦子復盤剛剛的場面。
血海之上,十七把血劍,一劍開僵!
然後滿不在乎的對災厄局說出一些意義不明的話語。
簡直畫面感拉滿。
徐壽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正沉浸在對自己的全方位讚美時,心臟猛地一抽。
「靠靠靠!要死了要死了!」
黑暗的天空中,徐壽一個趔趄,差點一頭栽下去,他勉強穩住身形,捂著胸口,此刻心臟正在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媽的,那名叫五行羅庚的東西屬實可怕。
在水行中的殭屍無異於鐵達尼號沉沒時廚房中的龍蝦,那就是生命的奇蹟啊。
但是它撞見了更不講道理的徐壽。
眼看韓湘那副樣子再不管就死翹翹了,本來他只是打算把韓湘等人撈走的。殭屍受了重傷,即使在水行中吸取了陰氣,一時半會兒也肯定恢復不過來,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
到時候讓災厄局想個對策,找來更強力的幫手,這件事就能解決了。
但當他進入水行的一剎那,那種舒適的感覺幾乎讓他輕哼出來。
血,實際上就是水的一種,而水行代表著陰柔,包容,改變。
對血魔來說,水行就是最強的法場。
然後【血宴】【渴血】【夜行】,三個能力交疊,左腳踩右腳,數值螺旋升天,再加上水行的場地BUFF,讓徐壽沒有用霍祿血就擊敗了殭屍。
但代價是離開水行後,他的心臟超負荷運轉。
「我的心臟越來越差了,不會因為心梗英年早逝吧?」徐壽悲觀地嘀咕。
不過這次的收穫也很不錯。
四隻普通殭屍,神秘幣+40。
最後那隻殭屍,神秘幣+40。
1000神秘幣啊。
他低頭估算了一下,
100隻普通殭屍,或者和很多個水行殭屍,九尾貓妖,李青安這些東西打團,又或者幾百隻普通貓妖。
不管哪條路都夠嗆
不好找的同時,還難打,前途任重而道遠啊。
徐壽嘆了口氣,收起蝠翼,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落了地,扯了扯衣服後背那道裂開的口子。
心疼的又嘆了口氣。
……
軍區醫院。
醫生坐在診台後面,一張張地翻看著陳奕友的報告單和片子,表情凝重,很顯然情況不容樂觀。
阿友坐在旁邊,緊張的看著醫生,穿人字拖的腳不自覺的抖。
「陳奕友先生,是吧。」
「叫我阿友就行,」突然聽到大名他還有點不適應,侷促的搓了搓膝蓋。
醫生沉默了一下,放下片子,語氣儘量平和:「很抱歉,你的手臂,接不回去了。」
「啊,這樣啊……」阿友低頭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左手袖子,倒沒什麼劇烈的情緒波動,其實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要不是那血魔……他腦子裡浮現出那個半邊臉覆著血的人,以及讓他止血的那個動作。
他也是不久前才從韓湘和童謠口中得知,像殭屍這種東西在官方的分類中叫異構體,顧名思義就是異常構造的生物。
不只有殭屍,還有很多神鬼誌異的東西,包括血魔。
在此之前的五十多年,他都只是個半吊子道士,他老爸其實也是,一輩子只會借著老祖宗留下的法子,治治殭屍。
後來在災厄局的管控下,殭屍也越來越少,到了他這一輩,活了這麼多年,就見了這一次殭屍。
就這一次,還丟掉了自己一隻手。
虧嘛?他自己倒不覺得,反而有點感謝老爸在消失前給他留下這麼一筆豐厚的財富。
估計老爸當年也是在和某隻殭屍決鬥的時候沒了吧?
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就不抱希望了,如今他自己都五十有三,何況老爸呢。
他釋然的扯扯嘴角,而後沖醫生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其實你的運氣真的蠻好的,」醫生話鋒一轉,「如果你的傷口沒有及時處理,恐怕早就因為失血過多,引發失血性休克,死亡的風險極高,總之之後先調理調理吧。」
「好的,大夫,這個費用是……」
「我看看啊,」醫生敲了敲鍵盤,掃了眼屏幕,「呃,23.6。」
「多少?」阿友以為自己聽錯了,「大夫?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問的不是掛號費。」
23.6?去藥店買個感冒靈也就這個價了,他可是在這醫院裡又是拍片,又是包紮,還有各種檢查,怎麼可能這麼少?
醫生擺擺手:「都是有報銷的,你不用管。」
「啊……行,」阿友恍惚地站起來,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走廊里,童謠靠在牆邊等著,換了身簡單便利的便服,沒穿以往風格的層層疊疊的洛麗塔。
看起來是兩種風格,現在更像鄰家小妹。
看到陳奕友出來,她微微抬眸:「哦,阿爺,感覺怎麼樣了?」
目光不自覺地落向他左手邊空蕩蕩的袖子。
「啊,還好,還好,」陳奕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搖搖頭後,一臉無所謂的反問道,「你在這兒幹嘛?」
「等你。」
「等我?」
「對,大叔叫我來喊你,跟我走吧。」
「韓湘?找我什麼事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
陳奕友心裡犯嘀咕,韓湘傷的也不輕,不好好養傷,找自己是幹什麼?
他跟著童謠穿過走廊上了樓,來到一間中級監護室。
童謠直接推門進去:「大叔!我把人叫來了。」
「叫我阿友就行,」陳奕友笑了笑。
他對這兩個人還是挺有好感的,而且還彼此也算是同生共死過了,稱呼什麼的他都無所謂。
「呵呵,行,」韓湘和煦地笑。
他穿著病號服坐在冰冷的病床上,面色慘白,在陽光的照耀下,氣色看起來稍好那麼一點。
「坐,」他沖阿友笑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陳奕友不解其意地坐下,童謠則是站在旁邊,倚著門。
「阿友,你對我們災厄局也了解了一些了吧。」
「嗯,童謠都給我說了一遍,說實話,有點兒……難以接受,」陳奕友苦笑。
「我還以為你祖上是斗殭屍的,會接受的快一點。」韓湘難以置信的挑挑眉,畢竟不管怎麼說,陳奕友也算是有相關基礎,而他們這些人可真是從普通人走過來的。
「都多少年的陳芝麻爛穀子了,」陳奕友搖搖頭,「何況,我都五十多了,才看見這一回。」
「嗯……」韓湘沉吟片刻,「我也不繞彎子了,阿友,你願意加入災厄局嗎?」
陳奕友微微一愣。
童謠在旁邊補了一句:「準確的說是,加入我們【墓碑】小隊。」
「啊,這……我……」阿友語塞了半天,最後弱弱的吐出一句,「就算我想,可我都這樣了……」
他說的是他的手。
「童謠把那個拿出來。」
聞聲,童謠彎腰,悶聲從床底把五行羅庚拽了出來,石盤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阿友的眼皮跳了一下,他以為這東西被災厄局收走就不會再見到了,說實話,他也想把這直接交付給災厄局,畢竟在他們手中應該比在自己手中有用
沒想到竟然還能再見到了。
「這其實是一件評級很高的奇物,」韓湘靠在床頭,聲音不高不低,「阿友,災厄局裡還有很多秘辛你不知道,如果你願意加入,甚至有可能找到五行羅庚正確的使用方法,以及道士的大部分術法。」
阿友愣了幾秒。
這幾秒里,他的腦子中閃過了很多東西。
煉屍的阿九,音訊全無的父親,以及半吊子的自己。
如今一個波瀾壯闊的新世界忽然展開在自己面前,但他卻已經這個年紀了。
若是18歲,他肯定不會猶豫,可現在他53歲了,半個身子都進了土。
他真的有資格邁進那個世界嗎?
這時,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老爸的背影。
那個模糊的,只有一隻胳膊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往遠處走,沒有回頭。
老爸當年不也是個半吊子,但他沒想過逃,雖然不知道什麼是災厄局什麼叫異構體,但不照樣和殭屍鬥了一輩子?
最後丟了手臂不夠還丟了命,扔下半大小子的自己繼承更加殘破的衣缽。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道士越來越沒落的原因,前人幹的太狠,還沒來得及給自己的後背鋪條路,就離開了。
阿友本以為自己以後就再不會有斗殭屍的道士了,他自己都是一知半解,可如今這條路在他的眼前又開闊起來。
阿友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韓湘,眼神里的猶豫退了大半,他開朗的笑道:「沒想到臨老臨老做了次這麼熱血的事情,我加入。」
韓湘臉上露出了欣慰地笑容,那笑容多少有些虛弱,而他的額頭已經沁滿了汗珠,他朝阿友伸出手:「歡迎加入墓碑。」
阿友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那隻手乾燥,溫熱,粗糙,掌心滿是老繭。
他忽然覺得,自己53歲好像也沒那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