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無視一番言語,將李恆斥責成了跟曹正淳一樣禍國殃民的亂臣賊子。
不過是殺了一個假的利秀公主,以及圖謀不軌的出雲國大將軍,他就列述出了李恆的種種罪名。
也就是李恆沒有聽到,不然肯定會嗤笑一聲,誇讚鐵膽神侯顛倒是非的能力。
段天涯擺正了臉色,答道,「原來此人也不是什麼好人,義父放心,天涯一定竭盡全力盯死李恆,不讓他做出危及社稷的事。」
朱無視滿意點了點頭,繼續開口道,「大明是天朝上國,八方來朝,看似微風,實際上危如累卵。先皇時候寵幸太監鄭和,耗費大量國力建造寶船,使得國庫虧空。如今皇上年幼,又被曹正淳和李恆蠱惑蒙蔽,我大明真是多災多難啊!老夫身為皇室正統,必須要保住祖宗傳下的基業啊,不能讓曹正淳和李恆這些奸臣繼續禍害大明的江山了!」
「亂臣賊子,殺!」
歸海一刀話不多,他惜字如金,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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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上官海棠低著頭在思考什麼,以前她是從來不會懷疑朱無視的,今天,她懷疑了。她總覺得朱無視說的話有些問題,但具體問題出在哪裡又不知道。
上官海棠與段天涯和歸海一刀兩人不一樣,她雖是女兒身,但智慧卻比兩人更高。
「海棠,你一直不說話,在想些什麼?」
看上官海棠低頭沉思,朱無視關切開口問道。
然而,上官海棠還在想李恆的事,並沒有注意到朱無視在說些什麼。
朱無視一臉威嚴的老臉陰沉了下來,他能感覺到,上官海棠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他前後耗費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才培養出的上官海棠,段天涯和歸海一刀三人,如今上官海棠卻有了自己的想法,開始質疑他了,這怎麼能可以?
看朱無視的臉陰沉了下來,段天涯趕緊拍了拍上官海棠的肩膀,開口道,「海棠,義父問你呢?」
上官海棠這才驚醒,朝朱無視拱手,開口道,「義父,您說的對,剛才海棠在想別的事情,請您見諒!」
朱無視擺了擺手,也不問她在想什麼事,直接讓三人退了下去。
出了大殿,段天涯停下了腳步,看向上官海棠,問道,「怎麼,還在想那李恆是嗎?」
「是啊!大哥,你不覺得義父的話有些嚴重了嗎?而且我感覺李恆並不是壞人!」
「海棠,你要知道感覺做不得準的。義父培養我們三個可謂是恩重如山!況且,義父向來以匡扶大明為己任,既然他說那李恆是奸臣,那一定就是了。我們不需要多想,按照義父的意思去做就是了!」
段天涯說著,伸出手要拍上官海棠的肩膀,這也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這麼多年都形成了一種習慣。
可是,這一次,上官海棠卻不動聲色避開了。
她看了看段天涯和歸海一刀,開口道,「大哥,還有一刀,今天我身體不是很舒服,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給兩人留下一個窈窕的背影。
段天涯右手懸在空中,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朝歸海一刀問道,「一刀,你有沒有覺得海棠變了?」
歸海一刀撇了段天涯一眼,答道,「李恆!」
他就只說兩個字,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是一種浪費。
朱無視很清楚,皇帝把李恆推出來,並一步一步加大李恆的權力,這是要朝他動手了。
可是他當前還沒有準備妥當,不能立馬造反,否則會坐不穩皇位。只有等他滲透了大半個朝廷,他才能造反。
但是只要李恆和曹正淳在一天,他滲透朝廷就會多出許多變數,因此李恆和曹正淳必須除掉。
現在曹正淳失去了皇帝的信任,那麼李恆自然而然取代曹正淳成為了他的絆腳石。
這些事情,朱無視看得清楚,皇帝看得清楚,李恆也看得清楚。
也只有曹正淳和朱無視手下的三大密探看不清楚了。
上官海棠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她是一個聰明人,只要她開始對朱無視有懷疑了,不久就能看出朱無視的真面目。
而李恆此時正在前往皇宮的藏書閣。
多讀書總是沒有錯的,黃裳一個普通人,因為通讀道藏而創出了九陰真經,這說明了讀書的重要性。
無論是儒家經典還是道家經典,亦或者陰陽家的經典,縱橫家的經典,其中都蘊含著很多武學至理。
比如九陰真經中的南華劍法,就是取自莊子逍遙遊中的大鯤化鵬。再比如北冥神功,也是取自逍遙遊中的道理創出。降龍十八掌中蘊含易經的道理,玄虛劍法中借鑑了道德經中玄牝之門的意境,浩然劍法講究孟子吾善養吾浩然正氣等等。
李恆很清楚,想要走得更高更遠,聖賢的智慧不容忽視。
經典之所以被稱為經典,那是經過了時間的沉澱,裡面蘊含著大道至理。
身為帝師,兼任靖夜司統領和禁軍統領,李恆要進藏書閣是不會遇到阻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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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的藏書閣很大,裡面的書籍浩如煙海,甚至連神功秘籍都有收錄,各種找不到的孤本也能在其中找到。
藏書閣中,有不少人正低頭看書,或者是整理書籍,或者乾脆在編寫書籍。
李恆看了一圈,其中居然有不少人是通武功的。
這種世界,不少人都會耍上兩手功夫,只是這些大臣的功夫明顯不是很高。
突然,李恆的眼睛亮了起來,在角落處,他發現了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
這個人穿著一身官袍,即使坐著,也顯得很高,頷下一縷鬍鬚,顴骨寬大,身上帶著一股特殊的氣質。
感受到李恆的目光,他抬起頭與李恆對視,一雙眼睛深邃而睿智,讓人看了印象深刻。尤其是他還有一身不弱的武功,連李恆都看不透。
「見過帝師!」
此人開口了,朝李恆禮貌笑了笑,便低頭繼續編纂書籍。
李恆好奇走了過去,此人認識自己,自己卻不認識,開口問道,「閣下是哪位?」
「翰林院王守仁,無名小卒,想來帝師也不曾聽說!」
他洒然笑了笑,不以為意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恆卻愣住了,他還真的認識此人。這是聖人啊,比楊慎還要出名。說王守仁可能有人不認識,但是要說集心學大成的王陽明,估計大家都認識了。
聖人,不是說洪荒中萬劫不磨,不死不滅的天道聖人,而是立功、立德、立言的不朽聖人。
王陽明原名王守仁,生而有異象,母親懷胎十四月才出生,五歲才會開口說話。他平定過寧王叛亂,個人德行高尚,更是建立了心學,被後人尊稱為聖人。
他的武功如何,沒有比試過李恆不知道,但他的境界肯定不會低了。
遇到這樣的人,不抓住機會好好論道一番怎麼行。
如果說找道侶,上個世界張三丰是最適合的,那麼這個世界王陽明就是最適合的。
沒有任何人可以小覷他,這種人無論是心境還是胸襟,都遠遠超出了世俗!
「原來是守仁先生,李恆失禮了!」
此時王守仁還不是後來的王陽明,他被貶謫貴州之後才被世人稱為陽明先生。
王守仁反而詫異了,李恆是朝中新貴,怎麼會認識他一個翰林院編修。至於李恆是不是客套話,他自然是能判斷出來的,他感覺得到李恆是真的認識他,並且還對他有一種尊敬。
「帝師,你此行可是為了尋路?」
王守仁也能感受到李恆那一身高強的武功,開口詢問李恆來藏書閣的目的,雖然他已經大概猜測到了。
「守仁先生,敢問何為先天,李某又該如何成就先天?」
王守仁沉思了片刻,答非所問,「一念抱持,成聖之要!」
李恆低頭開始思考,王守仁的意思的要堅定武道信念,凝聚出一顆道心,這就是成就先天的關鍵。
「先生,保持信念李某懂得,可是李某還是不明白,為何抱持信念就可成就先天?」
信念這種東西,很多人都有,可是有幾人成聖了?
「先天者,大道之基也!欲鑄大道之基,沒有堅實的積累,沒有一顆明確的道心怎能成功?」
這一次,李恆算是懂了,原來是他的積累不夠,也沒有一顆明確的向道之心。
「多謝守仁先生!」
僅僅兩句話,李恆卻有一種撥雲見月的感覺。看向眼前的王守仁,李恆更感覺他深不可測了。
王守仁笑了笑,伸手請李恆坐下。
李恆也不客氣,坐在了他對面,兩人開始了交談。
「每個人胸中都有一個聖人,只是不自信,又不肯努力,所以往往會埋沒這位聖人。帝師胸中已經有了聖人,離成聖之日不遠了。」
王守仁開口了,先是對李恆表示了肯定。
李恆笑了,答道,「我胸中有了聖人,先生卻已經是聖人了,此番蒙先生不棄,李某感激不盡。」
「帝師言重了,心無外物,物以心生。這本是就是帝師機緣到了,又何來感激守仁?」
李恆也不與他客套,這樣的人是真正的聖賢,如果在他面前還不坦誠,那就說不過去了。
在李恆與王陽明談話的時候,周圍的大小官員們都發現了李恆,一些人眼神動了動,不過礙於文人的傲骨,他們只是在一旁看著。
只有一個人走向了李恆與王守仁,他臉上掛著謙恭的笑容,走到一旁也不打擾兩人談話,只是靜靜聽著。
別人不肯低頭,但他卻不認為朝帝師低頭有什麼不好,若是能得到帝師賞識,那將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