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京華初至

  第117章 京華初至

  半月後。

  一輛寬大得有些誇張的黑色馬車,在官道上疾馳。

  這並非凡馬。

  拉車的是四匹神駿異常的「追風獸」,每一匹都有築基初期的腳力。

  車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

  「輕身」、「避塵」、「金剛壁」————

  光是這就造價不菲。

  顧慎言坐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一路北上,穿州過省。

  他看到了大夏帝國的繁華。

  那些聳立雲端的仙城,流光溢彩的飛舟,御劍而行的修士。

  但也看到了繁華背後的陰影。

  路邊的荒村,遠處山林中若隱若現的妖氣,以及被玄政司貼著封條的「疫病區」。

  這個龐大的帝國,就像一個垂暮的巨人。

  外表依舊強壯,體內卻已生出了毒瘤。

  「這就到了?」

  身旁,賈守仁伸了個懶腰,打斷了顧慎言的沉思。

  這次進京,作為後勤輔助,賈守仁和張橋也隨隊同行。

  顧慎言抬頭望去。

  只見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巨城,如同遠古荒獸般盤踞在大地之上。

  京城,天啟。

  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上面閃爍著令人心悸的靈光。

  即便隔著數里遠,顧慎言也能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

  【警報:進入超大型複合陣法力場範圍。】

  【檢測到高能級龍氣」壓制。】

  【靈識外放範圍被壓縮至30%。】

  【系統掃描功能受到干擾,精度下降。】

  顧慎言心中一驚。

  這就是京城的大陣麼?

  連繫統都受到了壓制。

  「都打起精神來。」

  曹聞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騎著一匹名為「踏雪」的靈獸,走在隊伍最前面,一身白衣,意氣風發。

  「進了這扇門,就是天子腳下。」

  「收起你們在省府的那點傲氣,在這裡,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到一個金丹真人的親戚。」

  顧慎言苦笑。

  這大師兄,雖然嘴毒,但說得也是實話。

  車隊緩緩駛入城門。

  經過了極其嚴苛的盤查。

  那種特殊的照妖鏡,甚至能照出修士體內的靈力屬性。

  好在顧慎言有「潛淵」命火護體,表現出來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水行修士。

  進了內城,喧囂聲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

  有騎著異獸的權貴,有背著劍匣的遊俠,也有沿街叫賣符籙的小販。

  空氣中混合著靈藥的香氣和凡塵的煙火氣。

  聽濤閣在京西有一處別院,名為「聽雨軒」。

  這裡環境清幽,倒是適合備戰。

  安頓好後,曹聞璟便帶著韓素霜去大賽組委會報到。

  這是正事,也是展示宗門實力的機會。

  顧慎言則找了個藉口。

  「師兄,我想去城裡的符籙鋪子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稀罕材料。」

  曹聞璟不疑有他,只是隨口叮囑了一句:「別跑太遠,天黑前回來。」

  「還有,別惹事。」

  顧慎言應了一聲,帶著石全出了門。

  但他並沒有去逛什麼符籙鋪子。

  他按照腰牌中顯現的指引,七拐八繞,來到了城南一片相對老舊的街區。

  這裡多是賣文房四寶和古籍字畫的店鋪。

  「墨韻齋」。

  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老字號。

  顧慎言邁步走了進去。

  店裡沒什麼客人,只有一個胖胖的中年掌柜,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掌柜的。」

  顧慎言敲了敲櫃檯。

  掌柜的迷迷糊糊睜開眼,「客官要點什麼?」

  「我要一支上好的狼毫筆。」

  顧慎言淡淡道。

  「狼毫筆有,不知客官要硬毫還是兼毫?」

  「我要那種硬得能戳破蒼穹的。」

  顧慎言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掌柜的眼神瞬間清明,那一絲睡意蕩然無存。

  他上下打量了顧慎言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個黑色的墨錠。

  「硬毫易折,得配上這松煙墨,軟硬兼施,方能書寫春秋。」

  「多少錢?」

  「只送有緣人。

  「7

  暗號對上了。

  掌柜的一邊假裝包墨,一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今夜亥時,店後「洗墨池」旁,第三棵柳樹下。」

  「記住,別帶尾巴。」

  顧慎言點了點頭,付了幾個靈石買了些普通的紙筆,便轉身離去。

  但他沒有立刻回別院。

  而是真的去逛了幾家茶館,就像一個初來乍到的鄉巴佬一樣,聽那些茶客吹牛。

  同時,他敏銳地感覺到。

  自從出了「墨韻齋」,街道對面二樓的窗戶後,似乎有一道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監視。

  京城的水,果然深得很。

  夜幕降臨。

  亥時。

  顧慎言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長衫,避開了所有眼線,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洗墨池」。

  這是一處廢棄的小水塘,周圍長滿了雜草和老柳樹。

  第三棵柳樹下。

  一道人影早已等候在那裡。

  那人一身儒衫,面容普通得丟進人堆里就找不著,氣息更是收斂得像個凡人。

  「寒鴉?」

  顧慎言試探著問道。

  那人轉過身,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特殊顧問,久仰。」

  沒有廢話。

  「寒鴉」直接遞過來一枚玉簡。

  「這是你要的東西。」

  「第一,影榕」在京城的勢力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他們背後似乎有某位皇室成員的影子,所以玄政司在這裡的行動處處受制。」

  「第二,這份名單,你記一下。」

  顧慎言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上面列著十幾個人名和畫像。

  全是這次參加百符法會的選手。

  「這些人,都有嫌疑。」

  「特別是那個叫趙鋒」的,來自青州趙家,但他最近幾筆大額靈石支出,都流向了那個地下錢莊。」

  「第三————」

  寒鴉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關於那個古祭壇。」

  「皇室內部現在吵得很兇。」

  「有一派守舊的大佬,認為應該重啟祭壇,借龍脈之力延壽國運。」

  「而另一派則認為那是邪術,必須封存。」

  「影榕」就在利用這個矛盾,在兩邊下注。」

  顧慎言心中一沉。

  這就複雜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正邪之爭,而是捲入了皇權鬥爭的漩渦。

  「你的任務,就是盯著名單上的人。」

  「非必要,不行動。」

  「若有緊急情況,在墨韻齋門口掛一個紅燈籠。」

  說完,寒鴉身形一晃,就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夜色中。

  顧慎言收起玉簡,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選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腦子裡還在消化著剛才那些情報。

  突然。

  前方傳來一陣爭執聲。

  「跑啊?怎麼不跑了?」

  一個囂張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顧慎言腳步一頓。

  只見前方不遠處,幾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修士,正把一個瘦小的身影堵在牆角。

  那是一個少女。

  衣著樸素,甚至有些破舊,懷裡死死抱著一卷古舊的畫軸。

  那畫軸隱隱散發著一絲微弱卻純淨的靈力波動。

  「把東西交出來,那是你能拿的嗎?」

  為首的一個年輕公子哥,手裡搖著一把摺扇,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顧慎言眉頭微皺。

  他不想多管閒事。

  這裡是京城,隨便一塊磚頭都能砸到大人物。

  他側過身,準備繞路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

  那個被逼到牆角的少女,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清麗得有些過分,卻蒼白如紙的臉。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正好與顧慎言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是求救的眼神。

  而那個搖著摺扇的公子哥,也順著少女的目光,轉過頭來。

  他看到了顧慎言。

  原本戲謔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起來。

  「喲,哪來的野狗,也想管本少爺的閒事?」

  顧慎言的腳步停住了。

  不是因為對方的辱罵。

  而是因為系統在他腦海中彈出的那個人物對比框。

  那個公子哥的臉。

  竟然和剛才玉簡名單上,那個重點嫌疑人「趙鋒」,完全重合!

  而那個少女懷裡的畫軸————

  【警報:檢測到高能級陣法波動。】

  【該波動頻率與《古陣殘篇註疏》中的核心密鑰有60%相似度!】

  顧慎言深吸一口氣。

  不想惹事。

  但這麻煩,似乎自己找上門來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那個趙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閒事,我還真就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