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辯符識陣
「當——！」
一聲厚重的銅鑼聲響徹雲霄。
聽濤閣前的廣場上，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廣場中央。
那裡，一座高達三丈的漢白玉高台正在緩緩升起。
柳文淵站在高台一側，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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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百符亂真。」
他的聲音不大，卻借著靈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考的是眼力，也是閱歷。」
話音未落。
高台之上的虛空中，猛然亮起無數道光點。
光點迅速拉長、鋪展。
不過眨眼功夫，一百張形態各異的符籙虛影，便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流光溢彩，蔚為壯觀。
有的符籙赤紅如火，有的漆黑如墨，有的金光閃爍。
乍一看去，就像是星河倒懸。
「半柱香內。」
柳文淵豎起一根手指。
「找出其中隱藏的十張古符」或偏門異符」。」
「將其位置與名稱，烙印在你們手中的玉簡之上。」
「錯選者，扣分。」
「漏選者，不得分。」
「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場上的五十名選手迅速閉上雙眼，放出神識。
顧慎言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靜。
他也閉上了眼。
但在他的視界裡，世界卻是另一番模樣。
「系統，開啟全景掃描模式。」
【指令確認。】
【正在加載符籙紋樣資料庫————】
【對比分析已啟動。】
顧慎言的腦海中，那一百張符籙的虛影被迅速拆解、重組。
無數道藍色的數據流在他眼前飛瀑般刷過。
「第三排左二，赤炎爆裂符」，普通符籙，排除。」
「第五排右四，「厚土護身咒」，筆法拙劣，排除。」
他的篩選速度快得驚人。
僅僅過了十息。
顧慎言的眉頭忽然微微一挑。
【警告！檢測到異常紋路變體。】
【目標：第七排中六，疑似清心靜氣符」。】
【細微差別分析：符尾勾連處，多出了一筆倒鉤」，且靈氣迴路呈逆向螺旋。】
顧慎言心中冷笑。
果然有貓膩。
這哪裡是什麼清心靜氣符。
這分明是摻雜了南洋「引魂術」的「攝心符」！
若是普通弟子，看到那熟悉的大體紋路，定會以為是普通的清心符而直接略過。
或者是將其誤認為是某種古法清心符而選中。
無論哪種，都是陷阱。
「好手段。」
顧慎言在心中暗道。
這種改動極為隱蔽，若非他之前專門研究過那本從祭壇暗格里搞來的「血契密約」殘卷，恐怕也會看走眼。
「系統，標記為「南洋攝心變體」，屬性：邪。」
他毫不猶豫地在神識中打下了標記。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場上的氣氛越發凝重。
不少選手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韓素霜此時正緊鎖眉頭。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掐算。
「這張————雖然形似「烈火符」，但火靈之氣內斂而不發，隱有金石之音。
「這是上古「熔金符」！」
她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迅速在玉簡中記錄。
而在另一邊。
賈守仁正拿著一把摺扇，死命地扇著風。
他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油汗。
「這個是啥？這又是個啥？」
「怎麼一個個長得都跟鬼畫符似的？」
他心裡那個苦啊。
早知道就多背點書了，光顧著研究怎麼把符賣出高價了。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裡一張不起眼的灰色符籙上。
那符籙紋路彎彎曲曲，像是一條條乾涸的河道。
「咦？」
賈守仁的小眼睛瞬間亮了。
「這不是古祈雨符」嗎？」
「小時候在鄉下老家，那個騙吃騙喝的老道士畫過這玩意兒！」
「那時候我還嘲笑他畫得像蚯蚓爬。」
「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忙將神識烙印上去。
「香盡！」
隨著一聲清喝。
漫天符影瞬間消散。
高台之上，幾位評委開始即時閱卷。
片刻之後，柳文淵重新走上前台。
他的自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符籙行會副會長王道臨的方向。
「第一輪，閱卷完畢。」
「顧慎言，識得十張，其中包含三張南洋邪術變體符，全部正確。」
嘩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邪術變體？」
「那不是傳說中才有的東西嗎？」
「他怎麼看出來的？」
王道臨原本微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原本安排這一手，是為了讓那個宋派的替補弟子露臉的。
沒想到被顧慎言截了胡。
「韓素霜，識得九張。」
「賈守仁，識得六張。」
聽到這個成績，賈守仁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還好還好，及格萬歲。」
而那個被王道臨寄予厚望的替補弟子，此刻臉色蒼白如紙。
他只認出了五張。
而且，他還把那張「攝心符」當成了古法清心符，洋洋灑灑寫了一大通讚美之詞。
簡直是把臉丟到了姥姥家。
「接下來。」
柳文淵沒有給眾人太多消化的時間。
「第二項，古陣復原。」
他大袖一揮。
三座殘缺不全的陣法盤虛影，出現在半空之中。
「這三座陣法，皆是上古殘陣。」
「選其一，補全它。」
「並說出你的道理。」
顧慎言抬頭望去。
第一座陣法，雷光閃爍，但紋路斷斷續續，顯然是個是個殘次品。
第二座陣法，看似是防禦陣，但陣腳處卻隱隱透著一股殺氣。
第三座————
顧慎言的目光停留在最後一座陣法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聚靈陣。
紋路古樸，甚至有些簡陋。
它在不停地運轉，但吸納靈氣的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就像是一個漏水的桶。
「就選這個。」
顧慎言心念一動。
「系統，分析第三座陣法結構。」
【正在建模————】
【分析結果：該陣法核心完整，但缺失五行轉化樞紐」。】
【由於缺乏轉化機制，吸入的雜亂靈氣相互衝撞，導致九成靈力流失。】
顧慎言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一道典型的「送分題」啊。
但這分，只有懂「調和」的人才能拿。
他不再猶豫，神識化作一隻無形的筆，直接探入那陣法虛影之中。
並沒有去修補那些看似破損的邊緣。
而是在陣法的最中心，那個看似空無一物的地方。
輕輕畫了一個圓。
然後，在這個圓里，勾勒出了五條相互連接的線。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一個最簡單的五行循環。
「嗡」
就在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
那原本死氣沉沉的陣法，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青光！
原本逸散的靈氣，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瘋狂地湧入陣心。
經過那個五行圓環的轉化，變成了純淨無比的靈力。
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評委席上。
一直半眯著眼的那位玄政司退休老供奉，猛地坐直了身子。
「妙啊！」
老供奉忍不住撫掌讚嘆。
「不修枝葉，直指本心。」
「這小子看出了此陣是上古「混元大陣」的雛形試驗品。」
「關鍵不在聚靈，而在轉化」。」
「好一個四兩撥千斤！」
他看向顧慎言的目光中，滿是欣賞。
而一旁的王道臨，臉色則越發難看。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假裝在看韓素霜補全的那個雷陣。
「第一輪結束。」
柳文淵高聲宣布。
「暫列榜首：顧慎言。」
「第二名：韓素霜。」
「第八名：賈守仁。」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賈守仁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四周拱手作揖。
「那是，那是。」
「也不看看我是跟誰混的。
顧慎言卻沒有絲毫放鬆。
那道來自王道臨的目光，已經從陰冷，變成了赤裸裸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