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候汝入夢

  煤油燈的光線是淡淡的琥珀色。

  照在懷表上,反射出深色的光暈,加深了那種神秘的質感。

  以太。

  夏恩想到了這個詞。

  在那些文獻中,將其描述為由帷幕那頭滲來的、在空氣中彌散的物質。

  讓他聯想起前世「靈氣」的說法。

  而以太,恐怕正是決定人們能否成就超凡的關鍵。

  夏恩的【深潛冥想法】,在回復理性的同時,也在幫助他截取著這種神秘物質。

  阿蘿拉教授說的「積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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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顯然。

  不只是人,物品上也會有以太留存。

  例如眼前的黃銅懷表。

  之前夏恩只是粗略的掃了兩眼。

  這會兒細看之下,便發現懷表的邊緣被磨得很光滑,在背面還刻著小小的字跡。

  NOX(諾克斯)

  不難猜出,在夏恩之前,這懷表曾有過數位主人。

  而且都是諾克斯家族的成員。

  夏恩想了想。

  食指在錶冠上輕輕按下。

  遲緩的、靜謐的氣息從懷表上散了開來,攀附而上,很快籠罩在他的周身。

  仿佛一層薄薄的「殼。」

  轉過頭,看向鏡子。

  夏恩挑了挑眉。

  只見鏡中的自己,面容變得有些模糊,像是隔了一層水霧。

  看還是能看清。

  但一轉頭便容易忘記那張臉長什麼樣。

  要放在人群里,更是一下子就被淹沒了。

  「怪不得叔叔的存在感這麼低,原來也是用了類似的東西?」

  夏恩嘀咕了一句。

  他又按了一次錶冠,那層無形之殼悄然褪去。

  這份見面禮不算太重,但也絕對不輕。

  它就相當於一件護身符,可以規避帷幕後的部分危險。

  同時也是身份的證明。

  向外人表明——他,是諾克斯家族的人。

  另一件讓夏恩在意的事。

  是舞台上的「儀式。」

  倒不是說那場戲劇讓他如此念念不忘,而是他在思考……

  芙蕾雅的動機。

  夏恩還沒天真到以為,這位女星會毫無所求的舉行這危險的儀式。

  于格的那句話則證明了這一點:

  「恭喜你,芙蕾雅小姐,離自己的目標更近了一步。」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問題,但要是以帷幕後的視角來看,是不是在說。

  芙蕾雅在超凡的道路上更進了一步?

  夏恩大膽猜測。

  這場儀式的目的,不僅是為了消除【白夜之瘴】的殘餘,更是為了踏上與【刃】對應的征服道途!

  他攤開筆記本,在紙上寫了個簡單的關係圖。

  【天賦】+【儀式】+【以太】→【超凡】

  天賦是一切的前提,然後要積累充足的以太,再進行一次或者多次儀式,最終才能踏足超凡。

  夏恩又想起于格的另一句話。

  「戲劇也是一種儀式。」

  那麼,繪畫呢?

  寫作、雕塑、舞蹈、歌唱……

  夏恩心中明悟。

  是了,這些行為也可以成為儀式。

  阿蘿拉對自己進行繪畫特訓。

  【白色畫布獎】只是一個目的。

  更重要的,是為後面的超凡儀式做鋪墊。

  教授之所以沒告訴夏恩這一點。

  大概是覺得他的積累還不足,怕他因此心生急切,反而打亂了既定的步調。

  想到這裡,夏恩長呼一口氣,雙眼微微發亮。

  到這時,他才深切的感受到,超凡的道路就在自己腳下。

  只要一步步向前,便能開花結果。

  坐著平復了一下心情。

  夏恩決定把新獲得的【魂質點】投入在【激情】上。

  距離【白色畫布獎】的命題放出,只剩下一周。

  比起不確定的「欣賞作品—獲取激情。」

  還是把時間花在繪畫、學習這種能穩定增長進度的方面,更加合適。

  【激情(0→1)!】

  【解鎖:入夢】

  【偉大而無形之主,候汝入夢。】

  「嗯?」

  夏恩愣了一愣。

  和其他屬性不同,【激情】在升到(1)後,就解鎖了一項能力。

  只是這描述……

  看著玄之又玄的。

  倒是很符合他對【激情】的印象。

  暫時搞不清楚【入夢】的意思,夏恩也沒有深究,而是仔細感受了下自己的狀態。

  沒太大的變化。

  最多也就是有點手癢,想畫點什麼。

  但現在不是時候。

  可能等創作的時候才有所顯現?

  夏恩坐在床上,開始每日的冥想環節。

  于格的第一次幫忙,只是出於對遠方親戚的同情。

  第二次見面,他已經表現出了重視,釋放出了善意。

  ——這源自於夏恩自身的變化。

  帷幕後的家族,溫情或許有,但更多的是功利主義。

  想要獲得更多的投資,就需要證明,自己有那個價值。

  【白色畫布獎】的重要性,似乎再次提升了。

  意識沉入更深的湖水。

  幽靜、祥和,靈性在其中茁壯成長……

  ……

  ……

  長得看不到盡頭的走廊。

  燈光昏暗,空氣裡帶著衰敗的灰塵氣味,隱約有鐵鏽味滲了出來。

  金髮紅瞳的少女在走廊里獨自前行。

  嗒、嗒、嗒……

  周遭安靜得只剩下她的腳步聲。

  不知走了多久。

  走廊那頭的景色,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個女人背對著少女,站在那裡。

  同樣的金色髮絲,但個子更高、身形更加成熟。

  「媽媽。」

  少女忍不住輕聲呼喚,同時加快腳步,飛奔著朝對方跑去。

  女人轉過身,眼前的景象讓少女呼吸驟停。

  她的臉龐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母親,而是一隻……

  蛾。

  灰褐色的翅膀奮力扇動,長著絨毛的六對節肢盡情舒展。

  那對複眼正注視著她。

  口器上下開合,發出深深的嘆息。

  「克拉拉,我的女兒……」

  「啊!!!」

  克拉拉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胸膛不斷起伏,額頭滿是冷汗。

  「呼哈……呼哈……」

  她環顧四周,是自己的臥室。


  花了一段時間,少女冷靜下來。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下雨了。

  灰濛濛的天空,雨絲從高處墜落,空氣里滿是潮濕的土腥氣,讓克拉拉本就不快的心情愈發雪上加霜。

  「真糟糕。」

  她低語一聲,瞥了眼桌上。

  那裡有一封黑色的信封,信紙上帶有猩紅的薔薇紋路。

  克拉拉伸出手,但在碰到信封時又猛地收了回來。

  「小姐,您沒事吧?」

  門外傳來女僕關切的聲音。

  克拉拉連忙把信封放進抽屜最深處,反鎖起來,隨後向門外應道。

  「我沒事。」

  換上衣服、吃過早餐。

  滿懷心事的克拉拉來到了阿卡林大學。

  她決定再去找一次阿蘿拉。

  因為,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辦公室的房門半掩著,克拉拉下意識的推了進去,頓時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