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汝之道不過如何

  而眼看千雲生與欲魔兩人陷入這詭異的迴圈之中,宛如兩顆陀螺般競相旋轉膨脹,氣勢愈發磅礴,天地似乎承受不住,發出低沉的呻吟。

  黑雲翻滾,虛空裂隙中涌動著紅色的電光,整個空間宛若在崩解的邊緣。

  不過就在這時,只見得千雲生忽然停止動作,周身氣機猛然內斂,目光冷如刀鋒般掃向欲魔。他緩緩開口,聲音宛如雷鳴般震撼人心地道:

  「欲魔!你常說執念即是你,那若無執念,你又是什麼?」

  此言如驚雷,劈在欲魔的胸口。那龐大的身影微微一顫,霎時間,層層幻影從欲魔體內湧現,如鏡面碎裂般,一重接一重。

  每一重都是欲魔自身的縮影,卻又彼此猙獰廝殺,露出貪婪的獠牙。

  千雲生接著冷然一笑,聲音再次迴蕩地道:「眼下的你,不過是無數個『我』的拼湊,徒增龐大,可那又如何?」

  「你的這些『我』不過是你心中的裂隙所化,註定在貪婪中自我吞噬!」

  話音未落,天地驟然劇震,欲魔的身影如同巨石落入湖面,層層漣漪盪開,隨即竟完全崩散,化為無數黑影消融於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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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地如同被翻轉過來。千雲生只覺得眼前一花,耳畔風聲呼嘯,待他回過神來,竟發現自己和欲魔兩個重新站在那七層妖塔之前。

  只見得一時間塔身依舊高聳,青磚古老,宛若歲月從未在其上留下痕跡。

  那被欲魔斬斷的妖塔,不知何時恢復如初。而周圍的天地一片死寂,好似先前所有的驚天大戰,只是一場幻夢。

  不過就在這時,只見得妖塔的頂端,第一個風鈴竟無風自鳴一般,「叮、叮、叮」的聲音低緩悠遠,宛若在訴說著某種無法言喻的古老秘密。

  風鈴的清音直入心神,令千雲生心頭微顫,隱隱感到一種無形的滌盪一般。


  如此一來,這滌盪如清泉濯心,雖暫不明其用。但可以想見,說不定對於後面有極大的幫助。

  而千雲生一旁的欲魔則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他的目光陰冷如刀,幽幽的光芒在雙瞳中跳動,帶著無法掩飾的不甘與怨憤。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眸低沉一般盯著千雲生道:「小鬼修,剛才不過是僥倖讓你贏了一場而已。」

  語氣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卻又藏著幾分狂妄地道:「下一次,你可不就見得有如此好命了!」

  說完就見得欲魔竟然仿若不服輸一般,再一次將那七層妖塔劈開。然後他轉過頭來,直直盯向千雲生,目光中的挑釁意味濃烈地道:「剛才你以為是你勝了我?」

  說完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和不屑地道:「哈哈,倒不如說你那些破爛道理,更適合這破爛空間的胃口罷了。這一次,看我用你的道理將你擊破!」

  說完就見得在欲魔冷笑之中,眼中更是閃過一絲陰狠,他緩緩說道:「小鬼修,你以為執念是枷鎖,殊不知你自己何嘗不是執念的化身?你的道,便是執念之道!」

  「你所謂的堅守,不過是強行束縛自我的牢籠罷了!你不過是一具被執念驅使的傀儡,又有什麼資格嘲笑我?」

  他話音一落,周身黑霧翻騰,竟幻化出一座座幻象。

  這些幻象中,有千雲生在修行中不屈不撓的模樣,有他與攝魂幡一同征戰的場景,更有他面對魔門屠戮時目眥欲裂、咬牙堅持的瞬間。

  每一幕都清晰逼真,猶如剖開了千雲生的內心,將他的堅持與痛苦赤裸裸地呈現出來。

  欲魔五指箕張,魔霧中浮現千雲生浴血修行的剪影地道:「且看!這浸透神魂的執妄,與我有何不同?「

  說完他更是緩緩舉起手,一指那些幻象地道:「執念讓我強大,你又如何否認它同樣是你的支柱?甚至你的道或許比我更加可悲,因為你連自己的執念都看不清楚!」

  誰知欲魔這話令得千雲生雖然目光微微一凝,但隨即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地道:「不錯,我的執念,確實存在。」

  「正因如此,我才知道,執念並非不可破的枷鎖,而是可以駕馭的利器。區別在於,我駕馭它,而你卻被它反噬!」

  話音未落,就見得不知怎的,竟然欲魔演化出的個個場景中又出現了神奇的變化。只見得其中修行中的千雲生,在承受數次失敗後突然站起,身形挺拔如劍。

  他的靈力逐漸壯大,竟在幻象中一掌將襲來的「欲魔」分身擊潰。

  至於戰場上的千雲生,他與攝魂幡配合無間。那本被圍困的局勢,在他的一聲低喝中徹底扭轉。

  他以攝魂幡煉化無數鬼影,氣勢如虹,最終直取欲魔幻象的分身元神。

  而在魔門廢墟前,千雲生的悲憤中卻藏著冷靜。他單膝跪地,似在祭奠,實則布下天羅地網。當魔門的殘兵潛伏而至時,卻被一招覆滅,戰局大獲全勝。

  一開始,看似每個幻象中的千雲生都陷入了某種「執念」。但到了最後,竟然全都變成了千雲生或者反敗為勝,或者絕地反擊而告終。

  而欲魔那狂笑的表情,卻隨著幻象的演化逐漸僵硬。他猛然意識到,這些所謂的「執念」,不僅未能吞噬千雲生,反而成為助燃他意志的火種。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欲魔怒吼,試圖驅散那些畫面,但幻象中湧出的無形力量卻反噬而來,將他纏繞其中。

  「欲魔,難道你還沒有看明白嗎?」

  千雲生聲音清冷,卻自有一股從容之意地道:「汝之道,不過執念沉溺,如墜泥沼。吾之道,卻是執念化梯,步步登高。」

  「欲以此否吾道,只能見得汝對執念之理,膚淺至極。」一時間只聽得千雲生聲音雖淡,眼眸中卻閃過一抹譏諷之色。

  而就在這時,只聽得「叮」地一聲,妖塔上的第二枚風鈴再次響起。一聲聲清越之聲,就如同在嘲諷欲魔的失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