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中。閱讀
宋千流和狄仁傑神色平靜地看著城外撤走的部分叛軍。
周圍的兵將們都歡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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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從下邳城中爆發出來。
狄仁傑扭頭看向宋千流。
「千流,這叛軍撤走,留下的叛軍想要攻城大抵也是不可能的。」
「他們留下來會做什麼?」
「我目前推斷,叛軍內部出現分裂。」
「率軍挖掘地道偷襲我們的那部分和今日假裝強攻城池的那部分並不是一條心。」
「可惜,若是我們有五千騎兵在此,定能一舉蕩平這些叛軍。」
說到此處,狄仁傑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當即一變。
「千流,只怕朝廷的命令要下來了。」
「朝廷肯定會派來兵馬到徐州或泗州威懾叛軍。」
「然後收復江北的州縣。」
「攻勢遇阻的叛軍,想必短期內不會再北上。」
「如此一來,朝廷和叛軍便達成默契的休戰。」
「千流啊,這兵權你大概是要交出去看。」
宋千流聞言依舊是面色平靜地看著城外的叛軍。
「懷英兄,朝廷那邊還需你上書陛下。」
「縱使要休養生息,也要保持對叛軍的包圍。」
「河南道被叛軍禍害嚴重,要以守為主。」
「江南道未被叛軍波及,則要以攻為主。」
「南北夾擊占據淮南道的叛軍。」
狄仁傑點點頭。
「千流,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河南道是真經不起折騰了。」
「只要守住,讓叛軍無法北上,便就是勝利。」
「眼下只怕河南道要恢復生機還需個兩三年。」
「唉!」
狄仁傑的嘆息聲,傳到眾文武耳中。
他們這些天跟著狄仁傑和宋千流分析局勢。
對當下的情況也瞭然於心。
叛軍撤走的歡欣被沖淡了幾分。
就在宋千流和狄仁傑分析之後的局勢時。
目送李宗臣帶兵撤離的魏思溫此刻也正看著下邳城。
「主公,眼下我們是攻城是不可能了。」
「而李宗臣又搶先撤軍。」
「若是我們也要撤軍,只怕官軍不會輕易放我們離開!」
幕僚的話沒有讓魏思溫皺起眉頭。
他扭頭看向幕僚說道:「眼下攻打下邳自然是不可能了。」
「李宗臣撤軍會讓官軍以為我們是留下來斷後。」
「我們一動,官軍絕對會如同餓狼一般撲上來撕咬。」
幕僚聞言連連點頭附和。
「啊對對對!」
「主公,那我們眼下該怎麼辦?」
魏思溫沉默著沒有回應幕僚。
幕僚見狀便拱手說道:「主公,在下有一計。」
「主公不妨將手下大軍交由在下或眾將統領有序撤退。」
「主公則率八百親軍直奔江都,向復唐大將軍說明情況!」
「李宗臣率大軍行進緩慢,主公輕裝簡行定能率先回到江都!」
魏思溫看了一眼幕僚,緩緩吐出一句話。
「你可是想要率軍投周?」
只是這一句話便讓幕僚直接跪在地上。
「主公,在下追隨主公是為了報答主公的知遇之恩。」
「若有反叛主公之意,願天打五雷轟!」
魏思溫見狀沒有多言,抬手對著幕僚說道:「起來吧!」
「此番李宗臣率先撤軍占據先機,確實讓我軍陷入不利。」
「但是情況遠沒有到,我要拋棄大軍率八百親軍返回江都匯報的地步。」
「而且李宗臣也可能想到此計,說不定他已經率親軍直奔江都了。」
「畢竟有我們在這裡給他『殿後』。」
「他可以較為安心地將兵馬交給手下眾將統領。」
看到幕僚還跪在地上,魏思溫上前將其扶起。
「我有重任交給你。」
「你速速去點一隊信得過的兵士來我這裡報導。」
幕僚還沒從驚慌的情緒中恢復,便又聽聞此言。
於是他收拾一下情緒,快步走出大帳。
魏思溫則拿起狼毫開始寫書信。
不多時,幕僚便又走進大帳之中。
只見魏思溫還伏在案上寫信。
於是他便默默站在一旁,等待魏思溫把信寫完。
「呼!」
魏思溫長吐一口氣後,拿起桌案上的書信輕輕吹拂幾下。
「你速速帶著書信前往江都面見敬業!」
幕僚見魏思溫直呼徐敬業之名,當即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主公,那你該如何?」
魏思溫聞言眼中露出幾分自信。
「我自有辦法脫身。」
「你速速帶著書信前往江都。」
幕僚不再多言,收起書信拱手一拜。
目送幕僚帶著一隊精銳離開大營。
魏思溫也下令召集手下兵將。
隆隆的戰鼓聲引得下邳城的宋千流和狄仁傑側目。
「叛軍這是要幹什麼?」
「難道他們真要不自量力?」
文武官員們也議論了起來
狄仁傑和宋千流兩人沒有說話,默默地看著城外的叛軍。
將眾將召集起來的魏思溫面色凝重。
「諸位,李宗臣拋下我等私自撤軍。」
「將我等陷入險地。」
「我們若要順利脫身,便不能直勾勾地向江都行軍。」
「所以,我決定我們先轉進彭城,再伺機南下返回江都!」
「諸位都去準備一下。」
「我會留下兩千人殿後。」
言畢,魏思溫點了兩名都尉,讓他們兩人留下來斷後。
不過他也沒有給兩人下死命令,只要情況不對,兩人也可以快些和主力匯合。
魏思溫的命令下達之後,眾將都發現魏思溫的心腹幕僚不見了蹤影。
打聽一番才知道,幕僚帶著一隊兵馬先行離去。
這下眾將心中多少有些感動。
畢竟主帥沒有丟下他們直接跑路。
而是和他們一同撤退,僅僅這一點,便值得他們繼續跟著魏思溫。
同甘共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下邳城中的宋千流看到叛軍開始整頓。
於是他扭頭看向狄仁傑說道:「懷英兄,眼下這部分叛軍只怕也是要撤退了!」
「你可有什麼看法?」
狄仁傑聞言一愣,隨後看向宋千流說道:「千流,如今朝廷的命令還沒有下來。」
「你不必如此拘謹。」
宋千流輕笑著搖搖頭。
「懷英兄,曾有一人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然後他便被下了詔獄,隨後被問斬。」
「臨死之前高喊,天日昭昭。」
「我不能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