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宋千流,盧照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來人!」
數名僕從快步趕來。
「主人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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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照鄰望著宋千流遠去的背影,眼中露出幾分兇惡。
「給我盯住宋千流。」
「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匯報!」
數名僕從當即拱手應諾。
盧照鄰則是神色複雜地向著別業深處走去。
「求仁,宋千流又來了一趟。」
「他已經懷疑到了我的身上。」
杜求仁聞言轉過身看向盧照鄰。
手中的毛筆也隨之停下。
「在知道宋千流向觀光演示了沸油取物後。」
「我就預料到了此事。」
「不過宋千流此人識破我們的計劃已經有些晚了。」
「如今英國公是牝雞口中的忠良死節之臣。」
「而且在神都已經『死了』!」
說到此處,杜求仁徹底將毛筆放下,走到盧照鄰面前。
「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你還看出了什麼?」
盧照鄰深吸一口氣,眼神有些複雜。
「他此番前來應該是刻意來試探我的!」
「他說了英國公和觀光。」
「他應該知道觀光的失蹤和我們有關了。」
杜求仁輕笑一聲,對此事一點都不意外。
「換做是我,我也定能看出觀光的失蹤和我們有關。」
「現在想來,我們當時有些畫蛇添足了、」
「不應該動用暗子來草草結案。」
「如今不但沒有結案還被他看出端倪。」
「升之,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盧照鄰抬頭看向杜求仁。
他的眼神越加複雜。
「先去將將觀光吧!」
杜求仁冷笑一聲搖搖頭。
「婦人之仁!」
他吐出這四個字後,對盧照鄰一揮手。
兩人便向走到了一塊青磚前。
杜求仁趴在地上,對著青磚有旋律地敲擊了幾下。
咔噠!
杜求仁聽到聲音點點頭,起身和盧照鄰一同將青磚掀開。
「拜見兩位大人!」
聲音從地下傳出。
杜求仁對盧照鄰點點頭。
兩人踩著木梯進入密室之中。
「大人可是有什麼吩咐?」
杜求仁聞言不回話,盧照鄰則上前說道:「我要見駱觀光。」
守衛當即拱手應諾,帶著兩人向密室深處走去。
密室並不算很大,很快盧照鄰便看到了被關在小木牢中的駱賓王。
「觀光!」
蹲在小木牢中的駱賓王睜開眼睛。
盧照鄰的身影當即映入他的眼中。
瞬間駱賓王如同一支豹子一般撲向盧照鄰。
「盧升之,你想要幹什麼?」
「屠戮我府上僕從,還將我囚禁在此處,你想要幹什麼?」
因為小木牢高度不滿五尺,駱賓王根本直不起身子。
只能彎著腰扒著木牢對著盧照鄰怒吼。
盧照鄰見狀先是嘆了一口氣。
「觀光,你和宋千流真的只是尋常朋友?」
「他為了找你可是給我們添了很多的麻煩啊!」
「方才他又來找我,而且還發現了你的失蹤和我有關。」
「聽求仁說,你沒有把英國公獻祥瑞金柱的事情透露給他。」
「可是他已經推測出來借獻祥瑞金柱來刺殺之事。」
「他竟然鼓動了蘇良嗣和黑齒常之,帶著三萬餘精銳直奔神都。」
「還好英國公計劃更為周密,技高一籌。」
「否則還真有可能被他突襲。」
「這等人才不能為我們所用真是可惜了!」
「如今英國公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我們不希望被他給攪局了。」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駱賓王當即神色一變。
整個人已經被憤怒吞噬。
「盧升之,你堂堂范陽盧氏,為何要做反賊?」
「我把你當做知己,你卻用我對你的信任」
盧照鄰輕笑一聲抬手打斷了駱賓王。
「觀光,事到如今你怎麼還執迷不悟。」
「若我和你之間真的沒有情義,我還會留你一命嗎?」
「至於你口中的反賊!」
「哼!」
「我看武凰才更像反賊吧?」
「是她竊取了大唐,也摧毀了大唐。」
「大周!?」
「一個女人為帝的國家?」
「若非她當政,安西四鎮會丟嗎?」
「吐蕃會兵臨西境,逼迫國朝和親嗎?」
「大唐只有賜給四夷的公主,沒有」
「算了,和你說這些也沒有什麼用。」
「如今,天數將變,何苦執迷不悟。」
「跟著英國公一同起事,光復大唐豈不是從龍之功!」
駱賓王死死地盯著盧照鄰。
「光復大唐?」
「從龍之功?」
「他徐敬業也配打著大唐的旗號?」
「他不過是憑藉祖父之功,得了個李姓,真把自己當成大唐宗親了?」
「你說安西四鎮是因為武凰而失!」
「那我倒要問問你,吐蕃吞併安西四鎮之時,武凰的主力在幹什麼?」
「我來告訴你,在平定八王之亂,我也是那時譏諷武凰而被下獄!」
「當時我只覺得武凰一介女流竟敢僭越稱帝,簡直是有違天道。」
「然而如今我想明白了。」
「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只要能平息戰亂,抵禦四夷,造福百姓。」
「皇帝是男是女,姓李還是姓武重要嗎?」
原本在一旁沉默的杜求仁此刻上前。
「升之不必再說了,」
「駱觀光已經被牝雞蠱惑了!」
「他既然不願合作,那就繼續關著他。」
「今晚讓他見了宋千流的腦袋,就知道迷途知返了!」
駱賓王聞言一愣,隨後怒吼著說道:「杜求仁,你若是對宋千流出手,我絕對會和你們死磕到底!」
「而且你們對宋千流出手,定會驚動武凰,還有和他一同前來的蘇良嗣和黑齒常之。」
「宋千流一旦遇害,他們絕對會搜查神都,三萬精銳也絕對不會撤走。」
「武凰當年以五萬族軍加上雜七雜八的關內隴右府兵就能擊潰十多萬的八王精銳。」
「屆時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起事?」
「他李敬業不論搞什麼把戲,都無法正面擊破武凰的兵馬。」
「武凰用兵之能不下太宗,你們想要起事,我等著看你們這些逆賊的首級高懸太初宮前。」
駱賓王說話間情緒反而穩定了下來。
他的臉上也露出幾分冷笑。
反倒是杜求仁和盧照鄰面色猙獰,看向駱賓王的目光中閃著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