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壓制周邊的游擊隊活動,保護當地的煤炭集採運輸,日軍過去幾年在鶴壁集可沒少修炮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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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幾座炮樓由北到南,成「C」字型將鶴壁集遙遙包圍其中,彼此間隔不到三里地。尤其是鎮東南的運煤輕軌鐵路沿線,更是炮樓林立。
如果只是零星的游擊滲透,快進快出,炮樓的威脅其實並不大。但這次天宮山獨立營重兵圍攻鶴壁集,屬於連環圍點打援,首先就要拿炮樓做文章,誘使鎮內的日偽軍外出。
今天是鶴壁集維持會會長徐老爺的六十大壽,幾座炮樓的日軍早就被邀請去吃席了,甚至當晚回不回來還兩說,眼下駐守炮樓的全部都是本地的偽軍。
鶴壁集西北面不到三里的石碑村炮樓,坐落在小丘坡之上,一座質量粗糙的小型炮樓。
入夜了,石碑村炮樓里的七八個偽軍,喝著雜糧粥啃著窩頭,一個個情緒很不好。
「班長,這徐老爺可真是不厚道啊,把日本人都請進鎮內吃喝,唯獨忘了我們?聽說徐家要在鎮內施捨三天,我呸,敢情我們還不如那些窮哈哈?」
炮樓頂部,一個站崗的小兵對著東南邊星星點點的鶴壁集,嘴裡罵罵咧咧不停。
「知足吧,你也不想想徐家能做出多大的善事,那些施捨的糧是給人吃的嗎?」偽軍班長轉著探照燈,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也是……不過,班長,你說徐家家大業大,哪能那麼摳門?這裡運出的煤,徐家私下都沒少扣過……嘿,手指縫裡溜一點出來都不捨得,哪天被人揭穿了,日本人會放過他?」小兵縮著腦袋,還在陰陽怪氣。
「就你屁話多!你覺得日本人是相信你,還是相信徐老爺?人家背後有靠山,親戚在縣裡做官,族裡有個子弟還是綏靖軍的團長,你敢瞎說什麼?」班長吐了口唾沫,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我就說說而已……唉,那邊來人了!」小兵屁股挨了一腳,人還沒站穩,就突然指向了探照燈掃過的東南面。
夜色下,四個人挑著擔子,正緩緩走來。探照燈再次掃過,只見都穿著土黃色的制服。
「鎮裡自衛團的人,嘿,兩副挑子,應該是送吃的!」小兵一下就樂了,腮幫子開始分泌唾液。
「下面的,把人放進來!」班長似乎嗅到了什麼氣味,趕緊把身體探出炮樓天台的女牆,朝下方大喊。
幾分鐘後,四個青年悶著頭走進了炮樓外圍的鐵絲網。兩個放哨的偽軍只是看了眼,就拉開了堵口的拒馬。
「今天徐老爺六十大壽,徐大管家讓我們送吃的過來!」李紅放下挑子,擦著汗,笑得十分憨厚。
「喲,還是肉包子?!」班長第一個衝出炮樓,一把推開李紅,掀開了籮筐上的蓋布,眼睛亮了。
這下不得了,除了炮樓最頂部的崗哨,偽軍幾乎全涌了出來,一個個伸出手就要去搶。
「餓死鬼投胎?!」班長直接一人一腳,然後自己從某個食盒裡扯出一根雞腿,「急個屁,抬進去再分……那誰,你們幾個可以回去了!」
偽軍班長咬著雞腿,對著四個弓腰駝背的自衛團頤指氣使——在他們眼裡,這些鎮裡的自衛團其實就和免費勞力差不多,平時在家務農,一個月集合點一次卯,平時拿著長棍當武器,連嚇唬老百姓的本事都未必有。
「長官,這些蒸籠、食盒、碗筷、還有酒罈子,徐大管家可是打了招呼,都要帶回去……」李紅看著挑子裡的包子,故意咽了下口水。
偽軍班長嗤笑一聲,指了指炮樓外一處沙包工事:「嘿,徐大管家真會過日子……行,你們就待在外面!」
偽軍亂亂鬨鬨地進了炮樓,把李紅等四人涼在了炮樓外。
看著四周的鐵絲網和防禦工事,李紅微微一笑,乾脆從兜里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菸,給另外三個裝扮成自衛團的游擊隊員一人散了一根。
四個人,就在距離炮樓入口近在咫尺的地方,悠哉地抽起了煙。
炮樓內,偽軍們圍成一團,分搶著擔子裡的包子和酒肉,一個個樂開了懷——這些一年到頭都未必能吃到幾次葷腥的偽軍,此刻如同過年一樣,在胡吃海塞。
包子人人有份,肉自然是按照資歷有多有少,黃酒每人都能分到幾碗。一時間,炮樓上下幾層,都充滿了酒肉的芬芳。
「班長,怎麼感覺這雞肉和酒都有股子藥味兒……」一個偽軍小兵一口喝光碗裡的酒,咂吧著嘴,有點疑惑。
「你就不懂了吧?徐家在縣裡可是經營酒樓的,這叫藥膳和藥酒,大補呢!」偽軍班長撕下一片雞肉,吃得搖頭晃腦。
一聽大補,偽軍小兵們連湯汁都舔光了。
李紅和三名游擊隊員很快收拾好籮筐,點頭哈腰地離開了。不過走出百米後,就躲到了路邊的灌木叢里。
算了下時間,差不多有一個鐘頭了,李紅彎著腰,又悄悄靠近了炮樓。只見好幾名偽軍都蹲在一邊的土溝邊狂瀉猛拉,現場一片惡臭。
酒肉里混入了猛瀉藥,只要一個小時,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就可以讓人體會什麼叫「斬關奪門」式腹瀉。藥效起來後,似乎全身的水分都在涌往腸道,然後從屁股噴射而出。
三名游擊隊員一擁而上,直接把幾個瀉得全身脫力的偽軍拿下了。
李紅捂了下鼻子,抽出懷裡的駁殼槍,一腳踢開炮樓門。結果一股更猛的屎尿腥臭撲面而來——裡面的偽軍班長,連褲子都拉濕糊了,還在和另一個人爭搶馬桶!
一挺輕機槍就靠在偽軍班長不遠的射擊窗口,但估計此刻,這些偽軍連拉槍栓的力氣都沒了。
「八路爺爺……投降……我投降!」
快要瀉虛脫的偽軍班長轉過身,看到了一張微笑的臉,以及一把駁殼槍,瞬間明白了一切,舉著雙手緩緩跪了下來。但幾秒後,又一聲哀嚎,沖向了馬桶,放出一個震天大屁,當著李紅的面,又大拉大瀉起來。
「藥太猛了,給他們多喝水,別真把腸子都拉出來了。」李紅對衝進來的幾名洪谷山武工隊戰士擺了下手,捂著鼻子趕緊退出了炮樓,這臭氣熏天的環境,連清點戰利品的心情都沒了。
與此同時,在另外兩座炮樓里,同樣的事情也在複製上演。李紅臨時策劃的瀉藥作戰大功告成,幾乎兵不血刃就搞定了守備森嚴的炮樓。
而此刻,鶴壁集內,兩家豫戲班子還在徐家大院離通宵輪流排戲,徐老爺賀壽的流水席不斷,鎮內有點頭臉的商戶都來湊熱鬧了。
……
……
鶴壁集,南山,二十二時三十分。
王贇臣一直在看手錶,而他的四周,超過兩百名八路軍指戰員,都坐在林子裡,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
「連長,李連長那裡一切順利,西北、西面、南面的炮樓都拿下了,現在郝隊長派人守著!鎮東南鐵路旁的那座炮樓沒辦法,但已經被二團的機炮排封鎖了!」方武走了過來,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好!趕緊給曹連長送個口信,行動按時進行!」
王贇臣鬆了口氣,感覺這次多虧了李紅想出的陰毒法子——半道截了鶴壁集給四周炮樓送酒肉的人,然後讓日偽軍的炮樓失去了戰鬥力。
命令下達,潛伏已久的三連指戰員們全部湧出了林子,成一排散兵線,朝著鶴壁集西南邊的古樓村炮樓摸了過去。
而此刻,大曹指揮的補充連,在鎮北的一片丘坡荒草叢裡也趴了快兩個小時了。
雖然補充連沒有裝備迫擊炮,但也實打實擁有三個四班編制的步兵排和一個重機槍班,一共裝備一挺重機槍、六挺輕機槍和三具擲彈筒。要對付小隊級的日軍,完全足夠了。
根據最新的情報,如今鶴壁集的日偽軍守備力量,比預想的還要薄弱,只有一個中隊部和兩個小隊的日軍,以及不到一個連的偽軍。至於其他的兵力,都分散在鶴壁集四周的炮樓和運煤輕軌線上。
只要再將這些守軍誘出殲滅一批,那鶴壁集必然會呼叫湯陰的日軍前來增援,到時候又是一場更大的規模圍點打援。
按照周凡的話說,這叫一招鮮吃遍天。
……
鎮內,特戰隊分成了若干戰鬥小組,在排長曾為民的指揮下,分別撲向了日軍的指揮部和軍營等地。
一隊日軍從營地里沖了出來,才跑到街口,埋設在街角的「天女散花」詭雷轟然炸響,轟出的木柄手榴彈甚至都落到了遠處的居民宅院裡。
兩處「天女散花」詭雷的爆炸,直接放倒了一個日軍分隊,又把後面的日軍嚇了回去。
這還沒完,徐家大院門外,一輛幾分鐘前停靠在街邊的板車爆炸了——十公斤的礦用硝銨炸藥,威力不亞於多枚重炮炮彈同時炸響。
狂暴的衝擊波不光炸塌了一段院牆,還把十米外站崗的五六個日軍都轟得口吐鮮血、不省人事。
狂暴的衝擊波不光炸塌了一段院牆,還把十米外站崗的五六個日軍都轟得口吐鮮血、不省人事。
炸藥包爆破,是本次鶴壁集圍攻戰的開胃菜和重頭戲。不光是徐家宅院外,包括偽軍營地、日軍指揮部,附近都發生了類似的爆炸襲擊。一時間,鎮內的日偽軍都不知道哪裡才是八路軍的真正突擊方向。
徐家大院裡,吃席的人們都被外面的爆炸給嚇住了,一個個如沒頭蒼蠅般四下亂竄,紛紛尋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一時間桌椅撞倒,碟碗四下亂墜。
「哎喲,我的老爺,快躲一下!」
大管家的反應還算快,連拖帶拽,將徐會長拉向後院。
中島少佐今天很滿意,早早就帶著衛兵回到了鎮內的日軍守備司令部。當然,順路的還有一個徐家孝敬的女人,據說還是從安陽某花樓請來的頭牌。
帶著醉意,中島在臥室里享受著美妙的服務,正當欲仙欲死接近「臨門一腳」的時候,就被外面的爆炸給嚇了個哆嗦,變成了「臨陣脫逃」。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整整十分鐘過去了,鶴壁集內的混亂漸漸平息,灰頭土臉的日偽軍這才發現,除了那幾下駭人的爆炸,並沒有其他的事發生。似乎是周邊的游擊隊在鎮內製造的惡作劇,專門給徐家攪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