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細雨停歇之時,也預示著老天爺收回了對日軍的最後一絲憐憫,突圍的五十多名日軍被全殲。
雙山鎮內依託炮樓斷後的少數負隅頑抗分子,在周凡的「泰山壓頂」和「殺雞儆猴」的雙重碾壓下,掙扎的時間甚至比突圍的日軍還要短暫。
至於兩個排的偽軍就更加不堪了,持續數月的重創,讓所謂的林縣警備團戰力越發低劣,各營連充斥著大量從本地自衛團拉來濫竽充數的炮灰。即便依託營房工事,也被洪谷山武工隊和林縣大隊從頭到尾壓著打,最後剩下三十幾個人舉手投降。
本次圍攻作戰,八路軍一方犧牲四人,負傷十五人,傷亡比預期小得多,而且全部集中在林縣大隊和洪谷山武工隊裡。畢竟姚隊長和郝隊長帶隊衝擊外圍陣地,瓦解日偽軍防禦後又攻入鎮內,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一定的火力阻擊。
而對馮佩喜的三營和天宮山獨立游擊連而言,這又是一場足以笑傲第五軍分區的零戰損攻堅戰。
留下部分兵力打掃伏擊圈戰場,大部隊陸續開進雙山鎮,外圍警戒布置到了幾里之外。如此規模的八路軍部隊攻占雙山鎮,林縣境內的日偽軍除了裝死,不敢有任何想法。
戰鬥落幕,雙山鎮的日偽軍全軍覆沒。鎮內的百姓,像是經歷了一場恐怖的噩夢。流彈、彈片和衝擊波不斷撞擊著他們的宅院,男女老少要麼趴在床底瑟瑟發抖,要麼躲在地窖里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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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黎明,春霧交織著雨後的泥土腥氣,悄然降臨雙山鎮。
霧蒙蒙的青灰色天光下,幾縷殘煙還在日軍炮樓廢墟里繚繞,帶出一絲絲難以散去的焦糊味。炸碎的血肉塗抹鑲嵌在各個細碎的夾縫裡,讓人作嘔。
石板街上散落著彈殼和碎瓦,撕碎的膏藥旗被踩在破爛的泥水裡。鎮東的老槐樹上又多了許多傷痕,枝葉間卻停滿了麻雀,在啁啾聲中跳來跳去。
第一個膽大的雙山鎮居民推開了門縫,偷偷看著外面的街道。
有人正在彎腰收拾石板路縫隙里的彈殼,有人在給對面附近住家的戶外水缸里擔水,還有人聚在一起,搭著架子,修補一家店鋪被子彈打壞的院牆和門匾。一個個,十分安靜地、溫柔地修補著雙山鎮一夜激戰後的創傷。
這些人,都無一例外地穿著半濕半乾的八路軍軍裝,綁腿沾滿黃泥,一張張年輕而陌生的臉上,布滿了硝煙,唯獨那一雙雙眼睛,亮得灼人。
第一家店鋪的門板悄悄卸下了一塊,夥計探出了半個身子。第一家宅院的主婦回到後廚,在灶膛里點燃柴火。
很快,麵食店開張了,蒸籠里的香氣蒸騰;雜貨店也開張了,一件件貨物陸續搬上了店外的貨攤;收拾各家各戶夜香的糞車,也吱呀吱呀地推上了石板路。
朦朧的晨光和春霧中,炊煙終於升起,屬於雙山鎮的人間煙火,溫柔地、漫不經心地漫過殘破的牆垣和沙袋工事,撫摸著這裡每座建築、每戶人家。
周凡帶著曾為民,站在炮樓的最頂層,眺望四周,臉上帶著幾絲困惑——為什麼這場戰鬥,從策劃到執行到收尾,軍魂系統除了在戰鬥中猛刷戰果和成就外,一直無動於衷。
難道自己蓄謀已久、積極主動進攻小日本,就不值得生成一個任務?哪怕F級也行啊!
一想到這裡,周凡忽然感覺這場勝利有點不香了,就好像宣布升職之後,工資卻一點沒漲,少了一個最關鍵的認同和儀式感。
思索片刻,高級技能升級書把「吉星高照」提升到3級。之前的2級,整體效果已經比最初好了不少,3級作為技能的質變點,應該才是「吉星高照」真正的樣子。
至於那本珍貴的稀有技能升級書,周凡忍住了,決定留著下次戰鬥前再做出判斷。
「報告連長,縣城和南澗鄉的鬼子都沒動!」通訊班的薛虎生一路溜到了炮樓下,對著高高在上的周凡立正敬禮。
「他們敢動才真是見鬼了……」周凡摸出一包日本香菸,朝薛虎生遠遠丟了過去,「虎子,派個人給指導員帶個話,請他親自帶人過來主持戰利品清點和搬運工作,我估計段副連長招架不住。」
「哦……連長,你打算去哪兒?」薛虎生笑嘻嘻地接住香菸,正要開封抽出一支,就看見自家連長和曾為民朝西北方向出鎮了。
「我去把上次藏在小寨溝的鬼子軍車開過來,不然這次繳獲的物資會多得搬死你們!」周凡回過頭,笑得賊賤。
……
雙山鎮日軍小隊指揮部,以前是本地最大地主謝家的宅子。謝家老爺當了雙山鎮的維持會會長後,為了巴結日軍,把自家的房子讓了出來,自己則住進了鎮南一處新修的小院子。
和偏僻的桃花鄉不同,雙山鎮可是之前宮崎中隊的主力駐地,謝家地主從來就沒有想過會遭受八路軍的進攻,結果這次被一鍋端。
謝家地主在開戰後就下落不明了,進鎮的林縣大隊游擊隊員幾乎掘地三尺,一直到天亮後,才在一處茅廁的糞坑裡找到了躲藏的維持會長。
這個積極配合日偽軍推行根據地封鎖和壓榨鄉民的老漢奸,帶著一身惡臭被五花大綁,壓到了鎮中曬穀場示眾,等待他的將是一場嚴厲的公開審判。
謝家宅院內部,參與本次雙山鎮作戰的大佬們,正在唇槍舌戰中,而且已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周凡和陳惠九都不在,張幹事立場中立,段聞斌這下成了天宮山獨立游擊連唯一的門面。但是讀書人,哪能是馮佩喜一行「土匪流氓」的對手,此刻面紅耳赤,除了反覆強調必須連長或指導員在場外,就沒有了其他的話術。
「……我是這次作戰的總指揮,關於戰利品的分配問題,要秉承統一管理,申報請示上級的原則!」實在沒法了,段聞斌只能祭出了自以為站的住腳的教條。
「段聞斌同志,工作總是分階段的,你是作戰總指揮,但戰後的戰利品問題,涉及到幾支部隊,就不能你的一言堂。」
馮佩喜眯著眼,手裡夾著香菸,似笑非笑,「你說上級,行,天宮山獨立游擊連在原則上由我們一團代管,所以,我作為一團三營的營長,就是現在軍職最高的上級。我出來的時候,團長和政委也都說了,戰利品分配以一團意見為主,要不你現在去一趟一團團部,核實下?」
另一邊,姚胖子的眼睛也紅紅的,憨厚老實的性格在此刻蕩然無存——這次繳獲太豐厚了,不得不讓他也站出來爭一下,而且也是打著二團的名義。
「張幹事……」段聞斌有些絕望了,感覺自己有些「辜負」了周凡的期望,雙拳難敵四手。
「還是等周連長和陳指導員來吧,要不等物資全部清點出來,我給旅部發一封電報!」
張幹事現在也無法表態,畢竟站在旅部工作組的立場上看,無論一團三營、洪谷山武工隊或者是天宮山獨立游擊連,都屬於第五軍分區新一旅的下屬單位,他的任何一句話,都可能引發矛盾,所以皮球還是踢給旅長最好。
現在唯一的小透明就是林縣大隊的姚隊長,這個漢子不摻和爭論,只是縮在一邊抽菸——他知道無論如何,周凡是不會虧待林縣大隊的,他人微言輕,也爭不過這幫子窮得發瘋的主力部隊主官們。
「報告營長,鬼子和偽軍倉庫的武器彈藥和軍需都清點完了!其他的物資太多了,還在統計中,李紅排長几個人現場看著。」三營的三個連長,以及代表天宮山獨立游擊連的鄭大夯,齊齊站在了門口,一個個欣喜若狂。
馮佩喜看了看部下的表情,微微點頭——除了關鍵的武器彈藥,三營對其他的東西都可以妥協。至於查封中的謝家維持會長家的地窖和店鋪,他就更沒興趣了。
或者說,馮佩喜很清楚周凡現在最需要的其實並非武器彈藥,所以他絕不會去碰周凡真正想要的東西,畢竟天宮山根據地和獨立游擊連,也有著他馮佩喜的一份心血。
其實戰鬥結束後不久,馮佩喜就看過了日偽軍的軍需儲備倉庫。那堆積如山的各類物資,讓他斷定一定是日軍從安陽運往晉南中條山前線的補給,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臨時堆積在雙山鎮,然後被周凡給盯上了,才有了這次雙山鎮圍攻戰。
不過奇怪的是,為什麼日軍突圍前不破壞這些物資呢。總不能花了十幾分鐘集結突圍兵力,還沒時間點上一把火?
一點點疑惑過後,馮佩喜接過了清單,才看了一眼,就瞳孔猛縮——就算之前再有心理準備,可一旦看到具體的數字,還是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