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九世【5.4k】
昏昏沉沉。
當視線再次出現微弱的亮光時。
陸恆卻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很黑,並且還有一股形容不出來的潮濕與發霉味道。
隆隆一在這片黑暗的外界,還有一陣連續的輕聲悶響,距離應該很遠。
陸恆剛轉生,再加上腦袋像被下了藥一樣眩暈,此刻思維很混亂,沒法第一時間判斷出這悶響的來源。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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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恆暈歸暈,現在卻只有高興。
因為自己真的還有下一世。
這已經是第九世了。
「估計我是在某個瞬間,得到了這種無限轉生的能力————」
陸恆的思維漸漸恢復,並感到口鼻的呼吸間有塵土飄蕩。
但眼看目前沒有任何危險,陸恆也開始快速整理這具身體的記憶。
首先,要搞清楚自己在哪?自己是誰?
如果能找到頭暈的原因,那更容易對症下藥」。
而陸恆回想過後,很快了解到自己」是一名二十五歲的男性流民。
並且在成為流民之前,自己」本來是有幾塊田地。
可惜,因為戰亂,田地沒了,房子沒了。
幸好自己」是老光棍,無妻無子女,隨即就很利索的開始了逃難。
然後跑了一段時間,沿途乞討了三個多月。
最後是在一處破廟裡,和幾個乞丐兄弟結伴休息的時候,等再次醒來,就是現在了。
陸恆此刻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也知道自己一開始的思維為什麼那麼混沌了。
敢情,這真是被下藥了。
這種噁心與發沉的症狀,我所吸入的毒素,應該是某種神經類的麻醉劑。
陸恆大致判斷出症狀以後,才開始用一種特殊的手法,按壓自己的人中與太陽穴等位置。
大約三分鐘過去。
經過特殊手法的刺激神經,還有藥物的正常代謝。
陸恆的腦海也越來越清明,並回想起來了更多事情。
首當其衝。
陸恆知曉了這個世界是古代,朝號是林」。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個世界有一種人,被他人稱之為江湖高手」。
他們能摘花落葉傷人,亦能飛檐走壁。
因為他們有一種很奇怪的內力」。
「江湖————內力————古代————?」
陸恆沒想到自己真來到古代了。
而好消息是,他自從投靠官方的第六世開始」,就有意磨鍊製造工藝。
三世加起來,五十多年的時間,還有最後一世的額外九年。
這最少六十年的技藝,讓陸恆的手搓底氣還是比較足的。
但壞消息是,一些比較高端的科學設備,陸恆是搓不出來的。
只是,在陸恆知識與技術補償」的加持下,等他製造出一些簡單的合成與提取元素的儀器後,搓出A1和B1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充其量就是借用簡陋設備時,合成失敗的機率會高一些。
然而,關於飛行B1的研究,還有內力的研究。
因為陸恆沒有太多的相關知識,這肯定是需要一些高端設備來輔助分析的。
「古代啊————這該從哪裡開始?」
要是現代世界,陸恆是直接敢投靠官方,再來一次對賭」。
直接把飛行B1扔出去,先堪破了再說。
反正自己還留著魔法B1。
再說了,正常的隱忍人生,自己也都試過了。
陸恆就想來點刺激的,直接上高速。
但如今在古代。
這一下子就把陸恆給整不會了。
因為他還真沒有具體計劃過相關的人生路線。
不過,六扇門中好修行」,這句話是沒錯的。
再加上自己目前的製造技藝,不是那麼拔尖。
所以想要打造出來一個能做實驗的科研室,那麼肯定要借用一些朝廷的勢力與人力了。
畢竟這個世界存在內力」,而且飛行B1還在等待破解。
陸恆就想快速」上高速,趕快把研究室搭起來。
「如果我能手搓出現代的所有東西————如果這個世界又是正常的古代————」
陸恆從地面上起身,「其實我更想找一個僻靜小山村,然後一邊整理以往所學,一邊慢慢研究。
順便教一些弟子,打造一個稷下學宮」。
陸恆不否認自己是有人前顯聖的想法。
還有那種自己隨便派出一個弟子,就能影響天下大勢的牌面」。
這種人生,聽起來就很爽。
陸恆最早對於古代的一些計劃,就是這樣的。
可惜,自己的手搓技藝與學識,還沒有達到全人類知識與製造」的地步。
陸恆也想更完美一些的時候,再去實現。
與此同時。
陸恆想完這些,又想著自己該如何在這個世界內展開六扇門中好修行」的計劃時。
嗒嗒————
外面傳來幾道腳步聲。
大約幾秒後,一道厚實木門被從外面打開。
又伴隨著一個破布帘子被掀開,夕陽的光線透了進來。
陸恆下意識眯了一下眼睛,看到門外走進來了三名壯漢。
「你這小子睡了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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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大漢手持一根皮鞭,「剛才怎麼叫都叫不醒,甚至呼吸也沒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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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時候,旁邊兩人也抬著一個簡陋的架子進來了。
看起來是要收屍」。
只不過,當他們看到陸恆站著的時候。
其中一人是哼笑一句道:「沒死就好,不然真是白費了咱們半包迷神香。」
迷神香?是破廟裡把我迷倒的那個?」陸恆留意了這個名字。
但不等陸恆多想。
為首壯漢就臉色一變,向著還站在原地的陸恆吼道:「還愣著幹什麼?難道等小爺我請你去幹活?」
唰一鞭子猛地抽在地面上,於夕陽下帶起一溜塵土。
陸恆也被這個聲音喚回了神,知道自己可能是被抓來做苦力」了。
於是。
做苦力就做苦力吧。
陸恆現在還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為了確保安全,肯定不能第一時間反抗。
萬一要是死了,這個世界的嬌滴滴內力」怎麼辦?
自己還沒有見到它,沒有與它親密邂逅,這能忍心丟下它嗎?
陸恆聽話地跟著三名大漢,從這個房間」里出來。
陸恆稍微往後看了一眼,看到這個房間很簡陋,完全是地上挖了一個大坑洞,就當成住人的地方了。
而在上方四周,陸恆看到這裡是一片古代的採石場」。
叮叮咣咣的聲音在遠方傳來,是一群和自己差不多的髒衣服漢子,在大汗淋漓的揮動鐵鎬。
「石頭落了————」
又伴隨著隱約的喊聲,山坡上還有大石頭滾落下來。
下方的苦力們看到以後,也是慌忙躲避。
——
「哈哈哈————」一些苦力的四周,還有手持皮鞭的監工。
他們看到苦力們四散而逃的狼狽樣子後,都在哈哈大笑。
但笑完以後,他們就甩了甩鞭子,讓苦力們繼續回來幹活。
「你去那邊!」
與此同時,領陸恆出來的鄭監工」,手裡一邊上下來回的掂著鞭子,一邊指向了不遠處的一處山坡下方。
那裡現在已經有三名乞丐在幹活。
陸恆認識他們,是和自己結伴在破廟裡過夜的陳家三兄弟」。
陳老大三十五,個子不高,頭上綁個布條,遮住了被人打瞎的一個眼。
陳老二,三十出頭,身高和陳老大差不多,看著憨厚老實。
陳老三,二十五歲的年紀,個子倒是有一米八多,但身為乞丐,經常吃不飽,看著瘦高瘦高。
如今三人都在苦哈哈的敲石頭,在秋天裡熱了一身汗。
但身上的髒厚衣服卻不捨得脫掉,怕被人撿走了。
「去!」鄭監工朝那邊一指,隨後就是一副陸恆敢不走,他就要拿鞭子抽人的模樣。
陸恆也是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於是接過了一個監工遞來的鐵鎬後,就很快過去了。
「陸哥兒?」瘦高的陳老三看到陸恆過來後,他有些花貓似的髒臉,露出了一個高興的笑容。
「你還沒死啊?我都以為你死了!」
他語氣很高興,但他的話語卻是不好聽。
「沒死。」陸恆和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只有兩天。
但或許是同病相憐。
陳老大看到陸恆過來的時候,也是打招呼似的點點頭。
陳老二則是想笑也笑不出來,但也嘆息說道:「陸兄弟,本來我都以為咱們要飯就夠慘了,但如今卻發現能更慘。
如今這事,還不如以往咱們去要飯好。」
「嗯。」陸恆也不知道說什麼,「你說的也挺有道理,要飯自然自由一些。」
「是。」陳老二繼續嘆息道:「想討一口糧,就去討一口,最少無需掄這破鎬子。」
他說著話的時候。
陸恆看到附近一位監工走來了,便向陳老二使了一個眼色後,就開始敲石頭了。
陳老二心領神會,也是把鎬頭搶的飛起。
「別他娘的廢話!」監工看到四人不再交頭接耳,才怒罵一聲後,去別處監工了。
叮噹!
而陸恆看似是敲石頭,實則雙腿微微分開,手中也以一個奇怪的舉火把姿勢,再不停舉起、放下,敲擊下方的岩石。
這卻是陸恆在借用這些動作,看看能不能把C1模式打開。
只可惜。
這副身子骨太弱,再加上陸恆對於陌生的身體,還沒有達到那種剛一附身,就能通曉人體百態」的龐大知識庫。
所以,陸恆短時間內打不開C1模式。
不過,在敲擊動作和不時移動腳步砸其他石頭的過程中,陸恆也在熟悉這個身體。
偶爾監工不注意這裡時。
陸恆還會一邊單手搶鎬子,一邊用空出的一隻手,用外部的作用力,去擊打自己的穴位與肌肉群,形成機器外力般的調頻,想試著喚醒C1模式。
哪怕沒有成功,也是在不停的熟悉。
每一次的擊打、適應,不止是開這具身體的C1。
也是在為以後的轉生積累經驗。
「他在幹啥?」
他為什麼一直打自己?還是撓自己?是身上有虱子?」
離陸恆比較近的陳家三兄弟,看到陸恆不時敲石頭,又不時用手敲打自己的身體。
他們是有些不解的,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晚上,之前的坑洞裡,是陸恆和陳家三兄弟在住。
「吃飯了!」
苦力們的飯菜,不是聚集在一起吃的。
而是有專門的監工,把一桶桶飯菜,提到苦力們的地坑門前。
這也是防止一百多名苦力們聚在一起後,造成什麼混亂。
所以。
幹了一下午的活,陸恆現在只認識陳家三兄弟。
「我去拿飯————」
這時,監工把飯桶送到了門口。
陳老三是主動去拿飯。
陸恆和地坑內的另外兩兄弟,是大眼瞪小眼。
也沒什麼話說,因為太累了。
陸恆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上面磨得發紅,這還是自己撕下了衣服上的布,包著的緣故。
不然,一下午的搶石頭,得搶出一大片水泡。
「大哥,二哥,陸哥————」
陳老三把門口的飯桶提進來,卻有些沒心沒肺道:「吃飯了!」
「誤!也不知道你怎麼笑出來的。」
話比較多的陳老二,看到三弟樂呵呵的模樣,倒是有點羨慕他了。
不過,當他看到陸恆身下的破布條後,卻很可惜道:「陸兄弟,你把衣物撕了幹嘛?
怪可惜的。」
「不撕它,我手就可惜了。」陸恆看向陳老二布滿小水泡的手,「不疼嗎?」
「疼!當然疼!」陳老二笑笑,卻又搖搖頭,「但手壞了還能長好,再等長出繭子,也不怕鎬子了。
而你衣物撕下來,它能長好嗎?
用不了幾天,你這些布條就磨壞了,又得接著撕。」
他拍了拍早已發酸的厚衣服,「今個已經是深秋。
再過兩月,等到了天寒,沒衣物禦寒咋辦?
還不如長些繭子。」
陳老二說的句句在理。
陳老大卻很沉默,只是自顧自的拿著一個破碗舀飯。
裡面是一些稀粥,還有一些野菜片子。
陳老三盛完飯後,吃得很香。
陸恆看到這些,講真的,是一下子就沒胃口了。
因為哪怕是最慘的末世,陸恆也沒吃過這麼寡淡無味」的東西。
「得儘早出去。」
陸恆很快就落下了判斷,並來到地坑門口,看向了遠處的茅坑」。
在明亮月色的照耀下,茅坑旁側的碎石旁,有一些白色的結霜。
「長期潮濕、富含腐爛有機物————
陸恆快速判斷,僅僅一瞬間就知曉,這不是雪,而是硝土」。
再經過一些草木灰的複分解反應,就能得到硝酸鉀晶體。
這也是古法制硝」。
硝酸鉀,則是製作黑火藥」的原材料之一。
而且礦場這裡有一些堅硬的石英石,可以用於鐵器的打磨。
陸恆的腦海里在剎那間,就構建出了一個火藥槍」的製造計劃。
只要有槍。
什麼礦場、什麼監工。
直接一槍一個不吱聲。
但前提,這些材料都得找機會弄來。
並且要在監工的眼皮子底下造出來。
逃脫的辦法,算是有了————」
陸恆瞄了一眼硝土後,又拐回來看向正在吃飯的陳家三兄弟。
他們倒是夠意思,還給自己留了一人的份。
並且自己的計劃,也需要有人幫忙。
再者,自己真要製作什麼東西,肯定不能在外面當著一群監工的面。
在地坑裡製造,必然會保險很多。
而到時候自己搗鼓出來一些,讓陳家三兄弟覺得奇奇怪怪的東西,肯定也是有暴露的問題。
再加上除了陳老三沒心沒肺以外,剩餘兩人都是一副恨不得現在就逃跑的心理反應。
於是,可以溝通一下。
「我說個事。」
陸恆很快坐到三人面前,神色很認真的道:「陳家老大,老二,你們想要逃出去嗎?」
「那是自然!」陳家老二想都不想的回答,「誰願意待在這個鬼地方?
等哪天咱們搶不起鎬頭的時候,遲早得被打死。
不然————那些監工還養著咱們?」
「對。」陳家老大這時倒是說話了,並用僅有的一隻眼睛,認真的看向陸恆,「陸兄弟,你有辦法?」
「有是有。」陸恆在二人一喜的目光中點頭,「只是這個辦法,我很難解釋清楚,但只要聽我的就行。」
「很難解答?」陳家老二皺起眉頭。
陳家老大沉默了一會後,點了點頭。
反正死馬當活馬醫吧。
陳家老三則是在沉默乾飯。
陸恆沒有關注他,而是指了指遠處的茅坑,「看到那些白色的粉末了嗎?就是那些石頭和地上的。
你們每次上茅房的時候,都刮一些下來,晚上帶回地坑。
我們逃跑的關鍵,就是這些。」
「什麼?」陳家老二不解,「那些白土就能讓咱們逃了?是監工來的時候,撒他們眼睛裡?
但這麼多的監工,你能挨著撒嗎?」
「我二弟說得不錯。」陳家老大點點頭道,「監工太多了,就算是咱們放倒了一個,也很難跑出去。」
他說著又看向了外面,「除非是咱們找到更多的兄弟。
只不過這些監工看得太嚴,不讓咱們和其餘人搭話。」
「要打出去?」陳老三聽到打架,倒是來了心思,放下了空碗,「陸大哥你說說,我該怎麼做?」
「————」陸恆看到三人都是一副要打的樣子,一時間倒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現代化學了。
「除了撒眼睛,至少也得有兵器。」陳老二卻是進入了反抗的角色,「只是幹完活後,監工都把鎬子收了。
咱們連個趁手的傢伙都沒,這可不太好辦————」
「對!」陳老大也鄭重地說道:「他們除了那結實的牛皮鞭,腰間還有刀劍!
咱們四人要是沒有刀兵,這逃出去一事————恐怕凶多吉少————」
「不是撒眼睛,也不是找刀劍打出去。」陸恆看到他們越說越離譜後,倒是搖搖頭,「硝土不是這樣用的。
你們往後也只需要刮一些白土」,剩下的交給我。
我帶你們出去。」
「那————好吧————」
「成。」
陳家三兄弟看到陸恆言之鑿鑿的模樣,倒是先後點了點頭,心裡真信了幾分。
這也只是找一些白土,看著沒什麼危險。
只是,四人剛吃完飯。
大約半個小時後,鄭監工過來收桶的時候,卻帶來了另外三名苦力。
「來,你,還有你————」
鄭監工指向陳家三兄弟,「你三人出去以後,去其他的地坑住。」
鄭監工在拆人,要確保地坑裡的人都不認識。
不過,陳家三兄弟在走的時候,其中的陳老大和陳老二卻給陸恆一個放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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