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兇手

  「有完沒完。」

  即使是羅曉的已經覺得今晚就要死了,也不由地在心底暗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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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觀察了一會,遠處的那些鬼,卻不像剛才那些鬼影一樣雙眼冒著陰光,它們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裡,看著他們兩人。

  月光從雲縫中淌了下來,羅曉這才勉強看清他們的輪廓。

  高低錯落,有些穿著甲冑,有些穿著制式的兵服,或常服,羅曉卻認不出服飾的朝代。

  領頭的那個身影最高大,穿著一件玄甲,肩寬背厚,站在松影與月光的交界處,看不太清面容,只能隱約辨認有一道發白的鬍子。

  一排的鬼群就這麼一動不動,望著羅曉兩人的方向,卻讓人後背的寒毛齊刷刷地豎了起來。

  這種壓迫感,比剛才那隻藍頭巾的猛鬼強了何止十倍。

  「少爺......那群....也是鬼嗎?」周平的聲音有些遲疑,剛剛羅曉與那頭巾鬼廝殺過後,他也繞著周圍驅趕了一圈,一時大意被沒燒完的鬼抓傷了小腿,到現在隱隱有些發疼。

  他也算知道了這些鬼的厲害,但眼前這幾頭明顯不對。

  「應該是。」

  羅曉神色凝重地盯著那個玄甲身影,驀然心底冒出一個念頭,這位或許是將軍!

  是他白天扶正墓碑的那位老將軍。

  「它們為什麼不靠近?是因為自己手裡還有灼鬼香?還是因為......本來就沒打算襲擊我們?」

  羅曉腦中飛快地閃過這個念頭。

  周圍的鬼群都在觀望,在那十幾步外,既不靠近,也不進入灼鬼香的殺傷範圍,居中觀望著。


  這是明著要耗死他們。

  「走!回屋去!」

  羅曉拍了拍周平的肩膀,大喊一聲,朝那坡口方向轉頭就跑。

  木屋裡面還有備用的念香,只要拿到就能多幾分保障。

  「嘭!嘭!」

  隨著兩人向前衝去,沿途稍微靠的近的鬼,不過眨眼間就燒成了火人,炸裂開來,那陰氣足些的怨鬼,亦是尖叫著跑開。

  身後那些低沉的嗚咽和嘶吼,連綿不絕,但羅曉已經顧不上了,他只聽得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踩碎枯枝的腳步聲。

  木屋的輪廓出現在前方十丈處,門口那盞燈籠還亮著,仿佛就是溫暖的安全屋。

  但羅曉的腳步卻猛地剎住。

  門口居然趴著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怪物,它長了一張人臉,比尋常人還要高出一頭,身軀像大蟲,直立而起,昂著頭。

  像是一張人的面孔硬生生地嵌在一個老虎的腦袋上,五官扭曲而怪異。

  羅曉倒吸一口涼氣。

  成為念香師之後,他的感知很靈敏,雖然不一定準確,但鬼的強度還是能模糊判斷出。

  眼前這只是厲鬼,這是他遇到的最高級的鬼了!

  幸運的是它受傷了,從左肩到右腰,劈開了一道巨大傷口,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筋肉和骨頭,幾乎要將它整個鬼劈開,想不注意都難。

  但這些在都不是最讓羅曉驚駭的,他最震驚的是,眼前的這個鬼,他在常寧的記憶裡面見過!

  眼前這隻,就是害死常寧的厲鬼。

  居然現在就出現了。

  「這......」

  主線呢,為什麼主線沒有提示......

  羅曉有太多的震驚和不解。

  「少爺.....這大蟲也是鬼.....?」

  那鬼虎還沒有衝過來,但即使只是一隻普通的老虎,也夠兩人吃一壺了。

  搖了搖頭,他回過神來。

  「別管是什麼,總之來者不善,你拖著他,我進屋,拿香,有沒有問題?」

  羅曉眼睛死死盯著那頭鬼虎,咬牙低聲道。

  「少爺,我試試。」

  周平神色凝重地點頭道。

  ......

  ......

  萬鳴山西坡,幾道身影正穿行在這片松林的陰影下,沿著一條被苔蘚淹沒大半的青石古道,緩緩上行。

  為首兩人正是秦家的大少爺秦子騫,和那算卦先生袁鐵口。

  袁鐵口即使在陰涼的山間,額頭還在不斷冒著冷汗,眉頭緊皺著。

  他手中拿著一個羅盤辨認著方位,在羅盤上方有個木架,木架綁著一個新的稻草人,正冒著縷縷黑煙。

  「袁先生,還有多遠?」秦子騫喘著粗氣,夜晚的山裡濕氣很重,浸在身上又冷又黏。他手裡抓著一塊巴掌大的木牌,牌面漆黑,隱約能辨出上面刻著一頭老虎的圖案。

  「快了。」袁鐵口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答道:「你的木牌不是也能感應到那隻墓虎的方位?」

  「現在算得跟我木牌方向相同,那就好。」秦子騫臉色訕訕,隨意說了兩句,像是在掩蓋著什麼。

  「那山頂是不是有間廟?」袁鐵口忽然停住腳步,轉頭問道。

  秦子騫愣了一下,回答道,「歲神的廟,百年前就荒廢了.....」

  「荒廢了......那就好......」袁鐵口呢喃一聲,低頭看了一眼羅盤說道:「前面就到了。」

  .......

  坡地的盡頭是一座略顯殘破的廟宇,四個檐角都斷了兩個,牆壁偶有半人寬的裂縫,透過去,能看到裡面的庭院,正是歲神廟。

  廟前有一片青石鋪成的平台,長滿了雜草和青苔,此時平台上癱坐著兩個人影,一個靠在立柱上,另一個半躺在台階上,兩人都在劇烈喘息著。

  正是羅曉和周平。

  羅曉的衣袍已經破了好幾處,肩頭和腰側都有血跡,但精神還算清明。

  周平則要糟糕得多,他的左臂從手肘以下已經完全變成了青黑色,皮膚上布滿了黑色紋路,嘴唇灰白,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周平,還撐得住不?」

  羅曉搖了搖他的身子,問道。

  「......我腦子有點迷糊。」

  「失血了。」

  羅曉暗忖,抬眼看向前方,在他們十丈外的空地上,一頭人面虎身的怪物正匍匐著身子,雙瞳冒著綠光,有些忌憚地盯著羅曉插在青石地板縫隙處的燃鬼香。

  這頭鬼虎身後,還有一排排的鬼魂矗立著,似乎都在聽從這頭鬼虎的指令,有好些個還做了倀鬼,擋住了羅曉兩人下山的唯一通道。

  在鬼群和羅曉兩人中間,是一排穿著甲冑的士卒,約莫十個,在他們面前的,正是他剛剛遇到的老將軍!

  「歲神殿前,休得放肆。」

  那鬚髮皆白的張將軍,聲音宛如銅鐘一般敲響,震的鬼群里那弱一些的野鬼,身形都有些渙散。

  「吼!」

  十步之外,那鬼虎似乎為了回應,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毫不示弱。

  羅曉之所以現在還能活著,還多虧了面前這排鬼士卒的阻攔。

  一個時辰前,兩人與那鬼虎在木屋前的激戰,鬼虎不愧為厲鬼,灼鬼香的念力,也就比撓癢強一些,放在鬼虎身上完全被無視了。

  羅曉的斷口刀,砍在這頭猛虎身上,只是入了半寸,就再也進不去了,說是皮糙肉厚也不為過。

  兩人差點命喪虎爪之下,最後還連點了兩根破煞的燃鬼香,借著念香的灼燒之力,讓這頭鬼虎忌憚不已,這才保住性命。

  這鬼虎居然還會收服倀鬼,剛開始還頗為狡詐的地沒有展現出來,就兩人想要下山時,卻被它威逼著鬼群圍攏過來,身後那黑壓壓的二三十隻,全都是他的手下。

  無時無刻不在消耗著念香的香力,而鬼虎自己則是遠遠吊著兩人,陰險地尋找機會。

  兩人試了幾次,都沖不過去,反而白白耗了力氣和念香。

  在鬼虎的驅趕下,兩人只能往山頂跑,希望能找到別的路下山,這才有了二人在歲神廟前歇息的場景。

  說來也怪,眼見就要香盡火枯,剛剛還在站著不動的將軍,在鬼群進了歲神廟的範圍了,驀然大喝一聲,竟開始驅趕鬼群。

  靠近的那些野鬼、怨鬼之類,被老將軍一戟掃過去,能維持形體不散,已經算是走了狗運了。

  羅曉此時也顧不了這麼多,不過眼前兩人首要考慮還是保住性命,此刻他渾身酸疼,受傷不輕,周平的傷就嚴重了,那左手臂眼看怕是保不住了,

  實際上這排鬼士卒,包括那個鬼將軍會攔住鬼群,卻不會去攔這頭鬼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