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來!」
徐天雄暴喝一聲,整個人身上氣息熾盛如大日。
手中長刀橫斬,一輪如大日般的刀光掠出,斬向瘋狂逃竄的吳明。
嗤!
「啊!!!」
吳明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這抹刀光直接將他整個人腰斬,從中間斷成兩截。
下一瞬間,火焰轟的騰起,將吳明的兩塊殘屍一併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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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雄飛身至吳明身邊,定睛一看,原地竟並未留下血肉和殘骨。
只餘一地紙灰。
顯然,被徐天雄一刀所斬的吳明並不是真身,而只是一具紙紮的假身。
徐天雄挽了一個刀花收刀入鞘,不屑的嗤笑一聲。
「倒是滑溜!」
語罷,徐天雄將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周玄。
「小道真陽觀玄玉,拜見徐縣尉!」
「今日縣尉救命之恩,小道必將銘記!」
見徐天雄看向自己,周玄連忙趕上前來,作了個道揖。
不同於面對盧歸,吳明二人時的強勢霸道,徐天雄看向周玄的目光很是溫和,就像是在看待自家晚輩。
「玄玉不必多禮。」
「本官年幼時曾前往真陽觀學藝,論起來,你應叫我一聲師叔呢。」
周玄深知順杆子往上爬的道理。
「玄玉拜見師叔!」
「不過,玄玉此前並未聽師傅說過,徐縣尉您也是真陽觀的弟子……」
徐天雄擺擺手。
「記名罷了,我一共也就在真陽觀待了不到兩個月。」
「再加上我月前才剛到落霞縣上任,你師傅應是還沒來得及給你介紹我這個便宜師叔。」
徐天雄上前來,拍了拍周玄的肩膀。
「走吧,隨師叔去一趟縣衙。」
語罷,徐天雄頭前帶路,往縣衙走去。
路上,他數番欲言又止。
周玄很有眼色的詢問。
「敢問師叔這次找我去縣衙可有什麼事情?」
徐天雄面色沉痛道。
「一個壞消息。」
「你做好心理準備,詳情等到縣衙我慢慢說於你聽。」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落霞縣衙。
周玄跟著徐天雄走正門進了衙堂。
此時的縣衙的大院內,密密麻麻擺著幾十具屍體。
這些屍體上,清一色都蓋著白布。
徐天雄帶著周玄走到一具屍體旁,神情沉痛道。
「掀開看看吧!」
周玄依言上前,掀開了這具屍體上蓋著的白布。
驀得,一張雖已經顯露出腐爛跡象,可他卻再熟悉不過的臉映入眼帘。
周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真陽子?!
怎麼會是他?
難道真陽觀內藏屍的地窖被發現了嗎?
那徐天雄帶自己來衙門是什麼目的?
難不成是要拿下自己問罪?
周玄身體緊繃,腦袋飛速運轉,他甚至已經在思考自己當著徐天雄的面畏罪潛逃的可行性。
徐天雄上前幾步,拍了拍周玄的肩膀。
「節哀!」
周玄腦袋有些發懵,實在想不明白徐天雄的這句節哀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就不敢隨便說話,只能保持沉默。
但他此時的沉默,卻是被徐天雄誤會為傷心過度,說不出話來。
徐天雄聲線中滿是愧疚的解釋道。
「一個月前,落霞縣天降暴雨,隨之落霞山中山洪爆發,而後山中靈氣出現異常波動。」
「這時候,我這個縣尉正忙於奉朝廷之命,查禁菸土,緝拿走私福壽膏的商隊,抽不出身來。」
「故而,只能拜託真陽子師兄進一趟落霞山,幫我查探山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誰知,師兄進山後就失蹤了。」
「我本欲第一時間進山尋找,但這時候府里又急召各縣縣尉帶人前往府城,協助府里圍剿白蓮邪教據點,事情這才耽擱下來。」
「直至昨日,我從府里回來,縣令又命我帶人進山,圍剿那條在山中埋伏你們的黑玉玄蛇。」
「一番激戰後,那黑玉玄蛇重傷逃遁,我在打掃戰場時,於蛇窟中找到了你師傅的屍體!」
「看樣子,死亡時間應是在一個月前。」
修行者和尋常人不同,即便死了,屍體也沒那麼容易腐爛。
故而哪怕死亡時間是在一個月前,真陽子的相貌依舊清晰可辨。
周玄聞言,腦袋像是要炸開了似的。
真陽子一個月前就死了?
那這一個月以來和原身朝夕相處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周玄不由得有些呆滯,下意識脫口而出。
「不……這不可能!」
「師傅明明回了真陽觀……」
徐天雄聞言,原本眼神中的溫和和歉意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抹懾人的鋒芒,炯炯目光逼視周玄。
「你說什麼?真陽子師兄回了真陽觀?」
「那他現在人在何處?」
周玄自知失言,可這時候,他再想補救已經來不及了。
在徐天雄銳利目光的注視下,周玄沒敢繼續隱瞞。
只能嘆了口氣,老實交代。
「師傅月前確實出了一趟門,但很快便又回了真陽觀,還帶回來一尊很神秘的神龕。」
「可自從回觀之後,師傅就變得有些不對勁……」
待周玄說罷,徐天雄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晴不定。
「聽玄玉你的描述,你師傅帶回來的神龕,應是傳說中的五猖神。」
「此邪神本為鄉野精怪,得香火遂通靈性,但野性難尋,生性殘暴,一但香火斷絕,便會化為邪祟,俯身於人,食人五臟,淫人妻女……」
「走,帶我去一趟真陽觀!」
語罷,徐天雄再次拎著周玄風風火火出了縣衙,騎上衙役送來的健馬,帶上一隊衙役,就往城外真陽觀奔去。
周玄騎馬緊緊跟隨,心中雖有些忐忑,但並無慌亂。
他所以選擇把事情老實交代。
除去不敢繼續在徐天雄面前隱瞞之外。
更多的還是因為,現在他有把握,自己不會被當成替罪羊陷害。
即便不說他現在是個修士,且剛為縣衙立了功。
光是沖徐天雄這個身為縣尉的便宜師叔,也沒人敢隨意栽贓於他。
一行人一路飛奔,很快就回到了真陽觀。
翻身下馬,周玄和徐天雄帶頭走進了真陽觀,來到地窖入口處。
周玄上前打開地窖,一股夾雜著屍臭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徐天雄面不改色,徑直走了進去。
他先是查看了倒在法壇上的真陽子的屍體,又去看了擺在供桌上,已然裂開的五猖神神像,而後徐天雄的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還真是這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