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鄭公,近日朝廷頒布了徵兵之令。」

  鄭朝簡微微一笑:「這與你我又有什麼關係?這就是你今日來我府上的原因?」

  客人趕忙說道:「鄭公,您千萬不要這樣說,您是先帝朝赫赫有名的兵神啊,您如今只是暫且修養,將來肯定能一鳴驚人的呀!」

  鄭朝簡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我呀,現在就想每日教導孫輩,頤養天年,安享天倫。你呀也別寬慰我,我這一身盔甲也該收入房中了。」

  鄭朝簡絲毫不為所動,他是先帝朝用兵如神的兵法大家是不假,但是如今並非先帝朝,也並非舉國瘡痍的亂局。

  清平年,清平年,海清河晏,四海安寧。

  哪裡還有他這個先朝老臣的用武之地?

  如今的境遇已經讓他很是滿足了。

  要知道,他作為先朝老臣,沒有遭到清算,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甚至還能得到致仕後的追授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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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在這一方地界,做個富家翁,膝下兒女雙全,孫兒扶膝。

  哪裡還敢奢想建功立業?

  「你看,自從陛下登基,清平年啟,我就把盔甲收入這樓里了。」

  鄭朝簡拉著客人,去了收藏甲冑兵器的樓中。

  他知道這位客人此時來的目的是什麼,這些天已經有很多人過來拜訪他了。

  無非就是覺得如今又有戰事動盪,必然覺得他這個老將可以出山。

  但當今陛下麾下有精兵良將無算,怎會用得到他來掛帥?

  鄭朝簡將這位曾經的舊識打發走後,又出神的回到了藏兵樓。

  他取下一把染塵的強弓,倒不是家中下人不用心打掃,是他從不讓人涉足此地。

  鄭朝簡捲起袖子仔細擦拭,接著熟稔的正握弓身,氣沉丹田,抬手拉了個滿弦。

  若是方才那位客人見了這一幕,一定會欣喜若狂。

  將軍雖老,仍有巨力!

  「老體魄。」

  嗡——!

  鄭朝簡冷不防被嚇了一大跳,手中鬆開了空弦,發出刺耳的嗡鳴。

  「誰!」

  鄭朝簡心中大駭,顧不得手上空放的弓,回頭看去。

  他即便辭官回鄉,但這一身武功底子還是在的。

  什麼人能這樣悄無聲息的靠近自己?

  絕對是頂尖高手。

  不過同時,他也暗自慶幸,如果對方是帶著殺心而來的,那他剛才根本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死了。

  鄭朝簡四處張望,見不到人影。

  「閣下如此高深的武學境界,何必藏頭露尾,還請出來一見!」

  岑清烽不疾不徐的從二樓下來,手裡還捧著一本兵書。

  「這書藏著不看,很容易遭蟲蝕腐朽的。」

  「你……您,是您?!太師!」

  鄭朝簡心中大為震驚,接著趕緊快步來到岑清烽的跟前行禮拜見。

  「老朽鄭朝簡,拜見太師!」

  岑清烽伸手扶住他的手臂:「鄭老將軍不必客氣。」

  「不知太師蒞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是我不告而來,失禮了。」

  「不不不,太師切勿如此,折煞老朽了!太師,此地骯髒,請太師移步廳堂,老朽讓人備酒!」

  岑清烽笑道:「廳堂就不去了,要不你隨我去一趟你家正門吧,我帶來了一個少年,你能隨我一見嗎?」

  「太師哪裡話,昔年清平年啟時,若非太師庇護,我只怕沒有這麼好的結局!太師請!」

  鄭朝簡姿態放得極低,不單單的崇敬,還有許多感激。

  「我也沒做什麼,陛下並非殘暴之君,即便沒有我說話,陛下也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是~!」

  岑清烽一馬當先往前走,鄭朝簡則始終落後岑清烽半個身份。

  二人來到了府邸正門。

  這裡有一輛馬車停駐。

  馬車旁有一個少年等待著,看二人出來,又趕忙迎上跟前,跪行大禮。

  「這少年郎是……」

  岑清烽笑道:「他如何?」

  「清朗溫潤,不見凡俗,難道是太師的弟子麼?」

  岑清烽淡然一笑,不置可否:「鄭老將軍,我想將此子託付於你。」

  「既是太師所託,老朽一定不負太師,定會好生照料。」

  岑清烽又說道:「我想請你收他做義子。」

  鄭朝簡一怔,接著痛快答應:「好!」

  鄭朝簡話音剛落,跪在二人腳下的少年再一次磕頭。

  「父親!我將一輩子孝順您,父親!」

  鄭朝簡有些錯愕,正想將少年扶起,正式把他收下做子。

  岑清烽再次說道:「教導他。」

  「呃…這……」鄭朝簡動作一頓,有些遲疑:「可我還能教他什麼呢?」

  岑清烽笑道:「你會什麼?」

  「可是我還能做什麼呢?」

  「能做的事還很多啊,你近日不是已經接待過了很多客人嗎?」

  岑清烽的話,像是一片柳葉,輕輕撩撥鄭朝簡那顆沉寂已久的心。

  鄭朝簡呼吸頓時有些急促了起來:「太師的意思是,陛下會用我?」

  他雖是老將,但誰不想功成名就?

  他如今雖得善終,但更想封狼居胥。

  他是老將啊,老將的宿命應該是在戰場上死去,而不是在這山林田間,靜靜死去。

  就好像那一樓的兵書甲冑,統統蒙塵。

  「靜候佳音吧。」

  「是!」

  鄭朝簡欣喜若狂,若是旁人說這些話,無論說多少遍,他都不會有一絲心動,他不會為了一件沒底的事而心動。

  但,如今是聖人親口說的話,那他自然那是狂喜溢出眼眉。

  岑清烽微笑低頭看那少年郎。

  鄭朝簡也低下頭看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回父親,孩兒叫嶼。」

  「姓呢?」

  少年郎抬起頭,滿臉認真的說道:「聖人說,我沒有姓了,我以後跟您姓,我叫鄭嶼。」

  鄭朝簡有些錯愕的看了看岑清烽,顯然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聖人早就定好了的。

  可鄭朝簡也是識人無數的老將,怎會看不出這少年郎眼裡帶著一股不安分的好勝。

  好勝也許是一件好事,但也可能是一件壞事。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少年,也是一個不凡的少年。

  不過,也就只是一個少年郎而已,再如何爭強好勝,能翻什麼風浪?

  「你要教他啊。」

  「呃,啊?太師,這話您說過了。」

  「是啊,我說過了。」

  鄭朝簡皺了皺眉,趕忙作出保證道:「太師是不信我?只要是太師吩咐過的,我一定銘記於心,太師既要我教,我自當不遺餘力的教!」

  「要言傳身教啊。」

  「……」鄭朝簡張了張嘴。

  所謂言傳身教,便是要帶他上戰場。

  「能做到麼?」

  「既是太師囑託,老朽一定踐行!」

  「既如此,我此行目的算是達到了,這便告辭了。」

  鄭朝簡急忙挽留:「太師何必這樣匆忙?老朽已命人備席,讓老朽一盡地主之誼吧!」

  岑清烽輕嘆口氣:「韶華易逝,時不我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