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人書

  【當你看到這段文字時,說明你的記憶再一次被抹去】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

  古風裝潢的破敗廂房內,睡臥在簡陋木床上的周天徹從噩夢中驚醒。

  身上的錦袍被冷汗浸濕,頭上的髮髻亂作一團。

  噩夢的內容過眼即忘,心口如火燒一般發燙,身體止不住地陣陣驚顫。

  周天徹想要撐床坐立,可纏滿繃帶的左臂剛觸及床面,就傳來鑽心般的刺痛。

  就像有千萬根細針,不斷在自己的血肉之中刺入、拔出、再刺入......

  周天徹趕忙從床頭抓起一把紅色藥丸塞入嘴中,藥丸口感辛辣至極,後勁從喉嚨直衝頭頂。

  待藥效漸起,左臂的異樣隨之停息。

  【活人書】

  喘著粗氣從床上起身後,周天徹心裡一句默念,便有本黑色封皮的縫線舊書,出現在他的左掌掌心。

  舊書內外布滿血管狀的鮮紅紋路,指尖觸碰時,偶爾會傳來類似心跳的輕微震顫。

  嘩啦——!

  書頁自行翻開,泛黃的紙面上滿是周天徹熟悉的現代簡體字。

  【我叫周天徹,男,中國人,家住HUB省WH市】

  【在單位加班通宵後,因低血糖發作,昏倒在大隊訓練場】

  ............

  【穿越後第九個月,換算當地日期,應該是大虞朝正乾三十三年九月二十七】

  【我領著其他幾名倖存者,靠這本奇怪的書破除了記憶篡改,成功從魔道邪修手中逃脫】

  ............

  【由於原主先前遭受的折磨和虐待,身體已經被域外邪祟侵蝕同化,左臂扭曲變形】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文武舉試加入鎮仙司,換取能夠壓制邪祟侵蝕的丹藥】

  ................

  雖然性狀詭異且來歷不明。

  但經過近兩年的試驗,周天徹基本確定書中記載的內容,不會受到任何外力影響。

  這活人書自然也就成了他檢查記憶是否遭到篡改或者污染的標的物。

  「些許細節存在出入,但記憶的前後邏輯和連貫性沒有問題。」

  當周天徹閱讀至日記末段,確認自己的記憶沒有遭到篡改或者污染之後,活人書又自行翻動至下一頁。

  唰唰的筆觸聲憑空響起,幾行小字出現在布滿血管紋路的書頁上:

  【正乾三十五年,九月初七】

  【經過兩年的摸爬滾打,我成功躋身鎮仙司,成為一名派駐校尉,專司鎮管轄區內的修仙宗門】

  【左臂的異變難以遏制,身體已經出現了耐藥性,尋常鎮仙司丹藥效力變弱】

  【距離被徹底同化大概還剩六個月時間】

  【眼下,我被客調至相鄰的黃州府,趁著協處青蓮劍宗相關公務間隙,意外查獲一起修仙者叛逃案件】

  【半個月後,京察開始】

  【必須趁此機會儘可能破獲案件積攢功績,待升遷上調後,再靠特供的上品丹藥延緩侵蝕】

  看著書上自動浮現出的語句,周天徹的心裡仍是感到有些發毛。

  仿佛被他人暗中窺視一般,他的言語、行動甚至心理活動,都會被這本書記錄下來。

  【活人書上的文字讓我感到有些詭異】

  【但考慮到這書上的字跡無法毀壞塗抹,勉強倒也能用來確保我的記憶沒被篡改】

  見這本書又在沒完沒了地記錄自己的心聲,周天徹索性將書一闔再整本倒轉,從最後一頁重新開始翻閱。

  這一次,書本上出現的不再是日記,而是一個類似六邊形的圖形。

  圖形內部用各種連線,劃分出了上下兩半,每半邊各由一個三角形和正方形組成。

  而在每個頂角之上,還分布有六個通體墨黑的圓圈。

  每個墨圈之內,若隱若現地浮現有些許字樣。

  【路徑一:未知】

  【路徑二:未知】

  【路徑三:未知】

  【路徑四:未知】

  【路徑五:未知】

  【路徑六:血肉之途——我的身體被寄生體內的邪祟力量同化,每時每刻都在遭受血肉侵蝕之苦,但肉體的同化同樣賦予了我對邪祟力量的適應性】

  當他伸手觸碰唯一一個解鎖的墨圈後,腦海中隨即浮現出宛若樹枝分叉一般的網狀圖形,每道枝杈上亦是寫有某種文字。

  但其上所寫小字為何,皆無法看清。

  「時候不到....或者仍然沒有解鎖某種條件嗎....」

  周天徹再度將封頁闔上,活人書瞬間化作一灘血水並回流至他的左臂之中。

  ......................

  穿上官袍黑甲,並於腰間懸掛鎮仙司所配製式官刀後,周天徹隨即離開廂房。

  「見過周校尉——!」

  行於堂院之間,留駐黃州府鎮仙司行署的軍士們紛紛駐足致意。

  周天徹只是稍以眼神回應,而後一路不停直奔地窖刑房。

  剛一入內,混雜著血腥和尿騷的臭味直鑽入他的鼻腔。

  「周頭——!」

  昏暗燭光下,

  手持刑具、滿身血沫的六名軍士,轉身向周天徹作揖行禮,並遞上一盞蓮花造型的高腳油燈。

  這六人,皆是三日前隨他一同客調至黃州府的麾下弟兄。

  與其眾點頭致意後,周天徹越過幾人,直至房間正中。

  精鋼所鍛的刑椅之上,坐著兩個渾身血污、不成人形的囚犯。

  二人琵琶骨已被洞穿,丹田處亦是被刺入數根黑針。

  「朱七。」

  「是!」

  嘩啦啦——

  黑臉虬髯的壯漢一聲應下,隨即從木桶中盛起一瓢鹽水,照著兩名囚犯身上潑下。

  鹽水潑入傷口之中,將二人活活痛醒,張大嘴巴一邊哀嚎,一邊弓起身子止不住地抽搐著。

  「靈胎道種已被黑針封死,這二人現在是一絲靈力也調運不得。」朱七啐了一口濃痰,上前抓起二人髮髻,「周頭,弟兄們昨晚審了一夜,兩個傢伙嘴巴夠硬,死活也不交待。」

  修仙者有氣無力地睜開雙眼。

  一人頭髮半白滿臉褶皺,好似精神失常地碎碎念叨著什麼,大抵是個半生困守鍊氣境界的庸才。

  另一人年歲尚輕,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縱使一身傷口,眼中仍有一絲銳利英氣,一看就是所謂的「少年天才」之流:

  「.......凡胎賤種!」英氣少年睜開雙眼,雖然聲音虛弱,但仍在止不住地叫罵道,「天若有道,為何還不雷殛了爾等賤種,還有那篡奪天地靈脈的洪武屍皇!」

  「不愧是邁入鍊氣境的修仙者,被折騰成這樣還有力氣叫罵。」

  揶揄同時,左右軍士抬手便是兩鞭抽下。

  啪——!

  沾滿鹽水的鞭子,抽打在皮開肉綻的身體上,當即再有幾聲哀嚎響起。

  「勾結叛亂邪修,乃是我大虞律明文禁止的首惡之罪,一旦坐實宗門內部有所勾連,輕則核減仙官名額,重則強令宗門解散,故而拿下你二人次日,青蓮劍宗就上報本地衙署,秘密將你二人逐出宗門,不必妄想會有人來救援。」

  周天徹借著手中油燈,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二人的神情。

  年歲較大的老者已然被嚇破了膽,眼神里僅剩慌亂。

  但另一位口出不遜的少年,縱使身陷囹圄,眼神中仍帶有一份修仙者對凡人的鄙夷。

  這樣的眼神,周天徹已經看過太多。

  只一閉眼,他就能想起自己穿越之初,在那個邪修據點之中的各種見聞:

  劫掠孩童用以煉丹、擄走新婚妻子化作爐鼎配料....甚至強灌秘藥逼迫帶有靈根潛力的男女速生速產,只為誕下用於輔助功法修煉的「肉靈芝」等等。

  一股無名火從心中燃起。

  什麼念頭通達、叩問蒼生,說直白點就是把個人私慾凌駕於社會整體之上。

  所謂仙家,也不過是群貪生怕死、奢望長生的懦夫罷了。

  「但本官並非濫殺之人,可以給你們一個選擇。

  誰能交待清楚叛逃修士的接頭地點,並配合本官抓捕,就給他留條生路。

  待此案辦結,只需廢掉一身道行,就能領些遣散錢糧送回家鄉,做個小農了卻殘生。

  至於另一人——」

  話至一半,周天徹刻意頓住,轉頭向部下吩咐道:

  「....朱七,讓本地黃州府的弟兄們進來」。

  「是——!」

  見周天徹發話,虬髯壯漢走出地窖,只三兩聲吆喝,隨即便有十幾名本地黃州府衙署的駐守軍士入內。

  「案卷記載,將近三十年前,這黃州府郊外的附廓村,曾發生過一起叛逃修仙者掠童煉丹的慘案,而這些弟兄,都是那起案子的倖存者。」

  影影綽綽的燭火映照下,其眾眼神之中皆可謂懷有血海深仇,恨不得當場就將這兩名修仙者扒皮抽筋。

  「眼下你二人丹田之中的靈胎道種已被封死,沒有靈力傍身,不過就比尋常人皮糙肉厚點罷了。」周天徹刻意壓低聲調威脅道,「若是交至他們手中,猜猜爾等會有何種下場?」

  年紀較大的修仙者頓時被嚇得渾身抖篩、屎尿失禁。

  「不……你們……你們……」

  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嗚咽,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李師兄,我等修仙之人,一死不過再入輪迴,何必在這些凡胎賤種面前如此失態。」

  「那自是因為你的這位師兄很清楚,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比死還要可怕。」

  周天徹右手一揮,六名下屬便將這二人從刑椅上抓起,分開扔進兩間相距甚遠且密不透風的鐵鑄牢房當中。

  「半個時辰,誰先招供,誰就活!」

  如此重壓之下,還未等時間過半,那名中年樣貌的修仙者就已精神崩潰。

  「我招........我招!」擔心同伴搶先招供,中年修士一口氣將所有事情爆出,「城東郊外,酒肆客鋪,今日傍晚,酉時初刻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