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日站在角落裡，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但他緊握的拳頭，卻並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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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議是他提的。
如果韓鋒真的來了，並且成功了，那他就是費爾黑文的功臣。
可如果……
如果韓鋒失敗了，或者拒絕了。
那他塞爾日，將成為整個國家的罪人，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這個壓力，太大了。
大到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阿爾塔維斯爆發戰爭的消息，席捲了全球的網際網路。
「臥槽！什麼情況？阿爾塔維斯被打爛了？」
「真的假的？21世紀了，還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打一個主權國家的首都？」
「樓上的村通網？看看熱搜第一！已經爆了！」
「我的天！這不是在拍電影吧？這炮火，這爆炸，太嚇人了！」
「武裝分子？叫什麼『自由陣線』？這幫天殺的！他們憑什麼！」
全球各大社交媒體平台，瞬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刷屏。
無數的視頻和圖片，從阿爾塔維斯城內傳出。
每一幀畫面，都衝擊著人們的神經。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們，已經很難想像戰爭的殘酷。
他們習慣了在電影裡看到戰爭，在遊戲裡體驗戰爭。
可當真正的戰爭，以一種如此粗暴、如此血腥的方式。
通過網絡直播呈現在他們面前時，所有人都被那股迎面而來的地獄氣息，給震懾住了。
「為阿爾塔維斯祈禱！」
「嚴懲兇手！這幫恐怖分子必須下地獄！」
「我們的世界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太慘了，視頻里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我不敢看了……」
種種情緒，在全球範圍內蔓延。
藍星聯合軍事論壇，自然也無法倖免。
原本正在進行學術研討的會場，此刻已經徹底亂了套。
巨大的主屏幕上，不再是某個專家的PPT，而是切換成了阿爾塔維斯本地新聞台的直播畫面。
主持人聲淚俱下的播報，和窗外隱隱傳來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不寒而慄的荒誕感。
他們是全世界最頂尖的軍事專家。
他們在這裡，坐而論道，紙上談兵。
而就在幾公里外，一場最原始、最野蠻的屠殺，正在上演。
「法克！這幫混蛋！」
一名其他國家的將軍，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紅了。
「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對平民動手！」
會場裡，來自世界各國的軍官們，全都站了起來。
他們身上的軍裝，代表著不同的國家。
但此刻，他們臉上的憤怒，卻是一模一樣的。
韓鋒站在人群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屏幕上。
視頻的畫面，抖動得非常厲害。
但內容，卻清晰得讓人心臟抽搐。
「畜生！」
韓鋒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殺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周圍幾名其他國家的軍官，都下意識地離他遠了一點。
這個炎國年輕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會場裡的喧囂。
韓鋒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康永年。
南邊戰區司令。
他的頂頭上司。
韓鋒深吸一口氣，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司令！」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韓鋒，情況你都看到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康永年沉穩而有力的聲音。
「看到了。」
韓鋒的回答，言簡意賅。
「這幫畜生！」
「嗯。」
康永年應了聲，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我剛接到外交部門的緊急通報。」
「費爾黑文方面，正式向我們提出請求。」
康永年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他們希望你能接管阿爾塔維斯城防部隊的指揮權，幫助他們抵禦武裝分子的進攻。」
「什麼？」
饒是韓鋒，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愣住了。
「你沒聽錯。」
康永年似乎猜到了他的反應。
「他們瘋了，想讓你去指揮他們的軍隊。」
「用他們外交官的原話是，『用最高規格的禮儀，把韓鋒將軍請過去』。」
韓鋒沉默了。
他瞬間就明白了費爾黑文方面的意圖。
「小子，現在聽我說。」
康永年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嚴肅。
「接下來的話，不是以南邊戰區司令的身份。」
「而是以你的長輩的身份，對你下達的命令。」
韓鋒心頭一凜。
「是！」
「立刻！馬上！想盡一切辦法，前往我們駐費爾黑文的大使館！」
「專機已經在那邊待命了！」
「大使館的人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你的安全，送你上飛機！」
「馬上回國！」
康永年的話，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司令，可是……」
韓鋒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沒有可是！」
康永年直接打斷了他。
「韓鋒，你給我聽清楚了！」
「那裡是戰場！是真正的戰場！子彈不長眼！」
「你是我炎國軍方最寶貴的財富！你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
「費爾黑文的爛攤子，憑什麼要你一個炎國人去收拾？」
「他們自己的軍隊是幹什麼吃的！」
「這是命令！你必須執行！」
康永年的語氣里充滿了擔憂。
韓鋒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去跳一個必死的火坑。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康永年沒有催促，他在等著韓鋒的回答。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的脾氣。
許久。
韓鋒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司令。」
「我問您一個問題。」
「如果今天，被圍困的，不是阿爾塔維斯。」
「而是我們炎國的任何一座城市。」
「如果那些被槍指著腦袋的，不是外國人。」
「而是我們的同胞。」
「您，會怎麼做？」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康永年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如果被圍的是我們的城市，如果被欺凌的是我們的同胞……」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子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把那幫狗娘養的，全都剁碎了餵狗！」
「一個不留！」
話語裡，是滔天的殺意和決絕。
韓鋒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司令，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平靜，但卻蘊含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力量。
「您是軍人。」
「我也是。」
「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好小子。」
康永年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複雜。
他再次強調。
「外交部門的正式意見是，炎國軍人不介入他國內政，建議你立刻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