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自閉了?

  南邊戰區陸軍司令部。

  莊嚴肅穆的大院裡,一輛掛著戰區機關牌照的越野車停在了辦公樓前。

  車門猛地推開。

  鄭岳甚至來不及等司機繞過來開車門,就從副駕駛的位置上跳了下來。

  他腋下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急切。

  文件袋裡裝著的,正是那份由韓鋒主導,匯集了319旅所有指揮員心血的演習復盤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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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在鄭岳看來,這已經不能稱之為簡單的復盤報告了。

  這分明就是一本凝聚了全新戰術思想的現代戰爭兵法!

  它所蘊含的價值,無可估量。

  甚至可能,對整個炎國陸軍的作戰理念,都產生顛覆性的衝擊。

  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份兵法,呈送到司令員的案頭。

  鄭岳幾乎是一路小跑。

  沿途遇到的參謀幹事,無不側目。

  他們紛紛立正敬禮,眼神里充滿了詫異。

  「鄭參謀長好!」

  「參謀長好!」

  這位可是戰區陸軍的參謀長,正軍級的大佬。

  平時雖然雷厲風行,但何曾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樣子?

  鄭岳根本顧不上回應,只是匆匆點頭,便衝上了樓梯。

  司令員辦公室在三樓。

  鄭岳三步並作兩步,一口氣沖了上去,便站定在康永年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前。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軍裝,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然後,抬手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進來。」

  一個沉穩而洪亮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鄭岳推門而入。

  寬大的辦公室內,窗明几淨。

  戰區陸軍司令員,康永年,正戴著一副老花鏡,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文件。

  他肩上那兩顆熠熠生輝的將星,彰顯著他中將的身份。

  聽到開門聲,康永年抬起頭,看清來人是鄭岳,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哦?是鄭岳啊。」

  「演習結束了?」

  他放下手中的筆,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怎麼這麼快就跑我這兒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在319旅那邊,好好給他們上一課呢。」

  康永年端起桌上的軍用大水壺,擰開蓋子,準備喝口水。

  他的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調侃。

  在他看來,這次演習的結果,根本毫無懸念。

  蒼狼旅,那可是他親手點頭,由鄭岳一手操辦建立起來的全軍第一支專職化藍軍旅。

  是整個南邊戰區陸軍的「磨刀石」。

  更是他康永年手裡,最鋒利的一把「手術刀」。

  「怎麼樣?這次319旅那幫小子,沒被打出心理陰陰影吧?」

  康永年笑呵呵地問道。

  「谷平邦那個小兔崽子,下手沒輕沒重的,你可得替我安撫一下319旅的同志。」

  他對鄭岳的工作,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滿意。

  想當初,全軍的演習是個什麼樣子?

  紅藍雙方都是臨時指定,你當紅軍,我當藍軍,大家拿著導演部發的劇本,走個過場。

  演習演習,全靠演技。

  打來打去,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戰術思想僵化,對抗強度約等於零。

  最後的結果,往往是紅方「歷經千辛萬苦」,最終取得「輝煌勝利」。

  皆大歡喜。

  然後報功,授獎,你好我好大家好。

  那種演習,除了浪費炮彈,對部隊的實戰能力,根本起不到半點磨礪作用。

  直到鄭岳,這個從基層一步步打拼上來的將官。

  在全軍會議上,第一個提出了「專業化藍軍」的概念。

  要建立一支,完全模擬外軍的編制、裝備、戰術思想的部隊。

  讓這支部隊,成為所有紅方部隊的噩夢。

  用最真實的對抗,最殘酷的失敗,來磨礪出真正的勝戰之師。

  這個大膽的提議,在當時引起了巨大的爭議。

  但康永年力排眾議,全力支持。

  於是,就有了「蒼狼」。

  一支從骨子裡就透著「壞」的部隊。

  他們不講情面,不守「規矩」,在演習場上無所不用其極。

  成立短短几年,蒼狼旅的威名,響徹全軍。

  無數王牌部隊,在他們手中折戟沉沙。

  多少心高氣傲的指揮員,被他們打得灰頭土臉,回去之後痛定思痛,閉門反省。

  事實證明,康永年的決策和鄭岳的構想,是完全正確的。

  蒼狼旅這塊磨刀石,確實把戰區陸軍的刀,磨得越來越快,越來越亮。

  所以,在康永年想來。

  這次319旅一個傳統摩步旅,對上兵強馬壯的蒼狼旅,結果只能是一個。

  那就是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然而,聽到他的調侃,鄭岳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站在原地,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司令員……」

  鄭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319旅……倒是沒什麼心理陰影。」

  「不過,蒼狼旅的旅長谷平邦,現在估計已經自閉了。」

  「嗯?」

  康永年剛把水壺送到嘴邊,聞言動作一滯,眉頭微微皺起。

  「自閉了?什麼意思?」

  「谷平邦那小子,心理素質那麼差?」

  鄭岳深吸一口氣。

  「演習,319旅贏了。」

  「他們以損失三個營的代價,在正面戰場上硬扛住了蒼狼旅的猛攻。」

  「同時,一支奇兵,穿插迂迴了上百公里。」

  「在演習開始後的第十二個小時,成功實施了『斬首』行動。」

  「活捉了蒼狼旅旅長谷平邦,以及其全部指揮班子。」

  「半天之內,占領了315高地,完成了演習的最高勝利標準。」

  鄭岳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康永年的心口。

  辦公室里,陷入了寂靜。

  康永年舉著水壺,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成了震驚。

  難以置信地看著鄭岳。

  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你說什麼?」

  「誰贏了?」

  「319旅?!」

  「哐當!」

  一聲脆響。

  康永年手中的軍用水壺,失手滑落。

  滾燙的開水,瞬間涌了出來,灑在他的褲腿上。

  可他卻渾然不覺。

  整個人,都懵了。

  作為南邊戰區陸軍的最高指揮官,他對麾下每一支部隊的戰鬥力,都了如指掌。

  319旅,一個普通的二線摩步旅,裝備老舊,人員也並非頂尖。

  而蒼狼旅呢?

  全軍的明星部隊!裝備著最先進的數位化合成營裝備。

  指揮員谷平邦,更是全軍聞名的戰術天才,打法刁鑽狠辣,戰績顯赫。

  這兩個單位,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這就像一個業餘拳手,對上了世界級的拳王。

  結果應該是毫無懸念的一邊倒。

  可現在,鄭岳告訴他,業餘拳手把拳王給KO了?

  還只用了半天時間?

  這怎麼可能!

  谷平邦被打自閉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那個眼高於頂的小子,會被一個摩步旅打到自閉?

  康永年的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他縱橫軍旅數十年,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

  可今天聽到的這個消息,還是顛覆了他的認知。

  「鄭岳,你……你再說一遍?」

  康永年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319旅,活捉了谷平邦?」

  「是的,司令員。」

  鄭岳的表情無比嚴肅,他一字一頓地重複道。

  「千真萬確。」

  「演習導演部,戰區聯合參謀部,全程監督,數據確鑿,不存在任何問題。」

  「蒼狼旅,敗了。」

  「而且,是慘敗。」

  得到確認,康永年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甚至顧不上去管濕透的褲子,幾步繞出辦公桌,走到鄭岳面前,盯著他。

  「為什麼?」

  「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

  「谷平邦是幹什麼吃的!蒼狼旅幾千號人,都是擺設嗎?」

  「319旅,他們……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康永年的情緒有些失控。

  這不是因為一場演習的勝負。

  而是因為,這個結果,已經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至關重要的東西。

  鄭岳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將腋下那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雙手遞了過去。

  「司令員,您先息怒。」

  「所有的答案,都在這裡面。」

  康永年一把奪過文件袋,撕開了封口。

  他從裡面抽出一沓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A4紙。

  封面上,幾個加粗加黑的宋體大字,觸目驚心。

  《關於「信息主導,體系破擊」戰術思想在合成旅級別對抗中的實踐與復盤》。

  落款:319旅作戰參謀,韓鋒。

  康永年看著那個陌生的名字,眉頭緊鎖。

  韓鋒?

  這是誰?

  他翻開報告,目光迅速地在字裡行間掃過。

  開篇第一句話,就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現代戰爭,非指掌之爭,乃體系之戰。破其一點,則全盤皆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