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修為太低,盜天機也並非萬能。看來只能另想辦法了。」
秦明心中暗忖,指尖不自覺攥緊,對此早有準備。
此刻,地面驟然開裂,一道缸口粗壯的赤色藤蔓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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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端花苞狀的枝葉如捕食的獸顎般驟然舒展,瞬間將一名沈族修士死死包裹。
悽厲的慘叫聲穿透藤蔓的絞纏聲,鮮血順著藤蔓脈絡快速滲出,染紅了青黑的葉片。
「可惡!」
沈若涵見狀,怒火勃發,雙腳一蹬凌空躍起,手中赤色長槍裹挾著熾熱靈氣,槍尖直指下方妖藤,朝下猛劈。
一道金色流光自槍身迸發,化作龍影,順勢而下,周身裹挾著噼啪作響的雷電之力。
砰——
金雷龍影正中那株正在貪婪吞噬血肉精血的變異青鬼藤,只一擊便將其絞成碎片,轟然爆裂。
血肉與藤蔓殘片飛濺,一副被蠶食融化的骨架從半空滑落,殘餘皮肉早已被藤汁腐蝕殆盡。
瞬間,右側一片蔓延的藤蔓像是失去了生機,紛紛垂落地面,原本青赤相間的顏色漸漸變為焦黑。
「看來雖是變異品種,但吞噬血肉時本體最為脆弱,沒有改變。」
秦明凝視著前方戰場,目光銳利如鷹,餘光掃過一旁早已蜷縮在地、瑟瑟發抖的最後一名監工,心中暗道,
「想來這些家族挑選的監工,應該是為此準備,卻被妙靈門臨時投放的妖獸打亂了計劃。」
「三小姐,快撤!我等性命不足掛齒!」
一名倖存的沈族修士背靠岩壁,揮劍斬斷纏來的細藤,急聲喊道。
「我沈族從無未戰先怯、臨陣脫逃之輩。」
沈若涵語氣鄭重,擲地有聲。
隨即抬手將長槍拋入空中,眉眼間儘是冷意,雙手快速掐訣,周身火氣蒸騰而上,熱浪逼人。
她右手並指如劍,一道赤色流光直射長槍之中,靈力波動驟然暴漲。
霎時間,紅光耀眼奪目,龍吟鳳鳴之聲響徹整個鬼藤洞,震得岩壁簌簌落塵。
一金一紅兩道靈影自長槍中盤旋而出,金龍盤繞時雷光閃爍,噼啪作響。
彩鳳振翅處火浪滔滔,灼燒得空氣扭曲。
原本還算寬敞的洞穴,此刻被兩大靈影撐得擁擠不堪,
周遭蠢蠢欲動的藤蔓見狀,紛紛畏縮退避,不敢再貿然逼近。
「術法、功法、法寶三者融會貫通,不愧是驪國四大修仙世家之首。」
秦明心中驚嘆。
尋常散修多隻得玄階功法,屬性駁雜且多為四氣,術法又有屬性壁壘,想要完美契合自身修行難如登天。
唯有沈若涵這等頂尖宗族,傾全族之力培養,方能達成這般境界。
至於更高階的神通,縱使是仙人也難輕易獲取,需得天時地利人和兼備,靜待機緣。
而證得神通之難,不亞於逆天成仙,所謂『證得』,實則是『爭得』。
爭的是天地氣運,奪的是大道一線生機。
「不過沈若涵雖借法寶與修為暫時壓制住變異青鬼藤,但終究是飲鴆止渴,無法突出包圍。」
秦明望著仍陷在藤潮中苦苦支撐的眾人,心中暗道。
此念並非無的放矢,在場修士皆心知肚明。
青鬼藤之所以能在二級妖獸中堪稱難纏,核心便在於其本體暗藏於洞穴深處,外露的藤蔓不過是衍生分身,斬殺不盡。
待修士體力、元氣耗盡,其本體才會現身,給予致命一擊。
而這妖植本屬木、土雙屬性,
此地火土兩系靈氣充裕,火能生土、土能生木,層層相生之下,使其變異後愈發凶戾,唯獨忌憚金屬性的肅殺之氣。
五行之道,本就各有克制,金克木、土生木,火借土勢更助木長,水雖可潤木,卻也能潤土製火、稍抑其勢,
唯有金之銳氣,能直破其藤蔓根基、誅其本體。
另木主仁,性本滋長卻失之陰柔,這青鬼藤濫殺吞噬、戾氣纏身,早已失了木德本真。
金主義,性主肅殺而剛正不阿,恰能克伐此等失德妖植。
天地五行各有其性,水潤下、火炎上、木曲直、金從革、土稼穡,青鬼藤借火土相生之勢瘋長無忌,本就是五行失衡之兆。
而所謂『從革』,正是變革失衡、撥亂反正之力,與『五達道』所循的合宜之理相通,是以唯有金脈術法,方能破此困局、還歸平衡。
「青蓮劍訣雖含金屬性一脈,但我如今只修至第一層,且自身不過鍊氣一層,盜天機也所示,暫無直接破局之法,
眼下若是讓柳沐雪前去支援,獨立姜天宇一人在此,若是他出手我定難逃一死,如此看來這有這樣了。」
秦明眉頭微蹙,思緒萬千。
他此行目的之一是尋找明陽泉,雖被變異青鬼藤擋住去路,但通往地心並非僅此一條。
可此刻情形不同,眾人身陷絕境難以撤出,
身後的姜天宇又仇意四濺,目光時不時掃過自己,若不是柳沐雪在場牽制,他也不確定對方是否早已出手。
「秦師弟,你可有辦法?」
身旁的柳沐雪轉眸望來,眸中帶著幾分急切,見秦明眉眼間似有思索,繼續說道,
「沈若涵所施術法消耗頗大,難以持久。若是師弟無好計策,便在此處戒備,我去接引被困之人。」
話音未落,她雙手掐訣,作勢欲動。
「且慢。」
秦明連忙上前一步勸阻,
「柳師姐也見得,方才武兄與楊兄沖入藤潮後,轉瞬便身陷重圍。
此刻師姐貿然進入,若也被困,我等首尾難顧,豈非得不償失?」
他刻意加重了『首尾難顧』四字,目光隱晦地瞥了一眼姜天宇。
「這......」
柳沐雪聞言止步,陷入沉默,眉頭緊蹙,顯然也在權衡利弊。
見此情形,秦明轉身朝著姜天宇拱手道:
「姜兄,還請出手相助,助武、楊二位兄長突出險地。」
聞言,原本靠在石壁上作壁上觀的姜天宇直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秦師弟,楊羽辰與武震岳二人修為不弱,尚且無法突圍,我一人前去又能如何?
師弟這是想借刀殺人,讓我也陷入險境,好坐收漁翁之利?」
秦明剛想開口辯解,便被他抬手打斷:
「況且方才我已勸說過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如今身陷困境,也是自找的。
秦師弟若是想去救人,儘管去便是,不要拉上我。」
「姜兄,時辰可不早了。」
秦明語氣篤定,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他,
「你確定要在此地拖延?」
對於姜天宇的行跡,秦明早已察覺。
一路上的頻頻催促,生怕耽誤行程。
方才楊羽辰話中隱晦的暗示,都說明此人另有要事在身,而時間正是關鍵。
聽到這話,姜天宇面不改色,笑意依舊:
「不勞秦師弟費心,該著急的應當是楊羽辰、武震岳二人。」
說著,他將目光轉向柳沐雪,語氣輕佻,帶著刻意的挑撥,
「噢,對了,還有柳師妹才對。」
秦明並未被他的虛張聲勢唬住,篤定他是強作鎮定,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姜師兄所言不假,只是還少了一人。」
「怎麼,此處還有旁人不成?」
姜天宇挑眉,故作疑惑。
「有也沒有。」
秦明一邊說著,一邊緩步朝他走去。
待走到近前,微微俯身,壓低聲音道,
「姜天宇,你果真不急?若是耽誤了時辰,誤了差事,這後果你承擔得起?」
此話一出,姜天宇神色微微一變。
四目相對,秦明神色坦然,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心中不免泛起思索。
一來,蓮花福地中,天庭嚴令不可對秦明出手的警告猶在耳畔,讓他不得不聯想到此人與天庭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關聯。
二來,這任務若是失敗,不僅他自身難保,整個姜族都會受到牽連。
中土神洲的天庭,想要抹去一個修仙世族易如反掌,
甚至無需親自出手,只需將姜族與天庭合作的消息公之於眾,
大愛盟便會立刻動手清算,姜族將萬劫不復。
對峙片刻,姜天宇雙眼微眯,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秦明,你若真知曉內情,又何必與我多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