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此事?」
「那還能有假!昨夜我親眼瞧見,她與一位男子沿街道同行,徑直入了醉仙樓。」
「此事若傳到姜天宇耳中,怕是要氣瘋了!
自從柳沐雪來蓮花福地,這公子哥便死纏爛打,聽聞屢次被拒後,竟遷怒打死一名雜役泄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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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等事?頭回見這麼瀉火的,怕不是......不行吧!」
眾人越聊越起勁,聲音漸漸拔高,八卦之意溢於言表。
「都已踏上修行路,怎還如此熱衷閒言碎語。」
秦明心中暗忖,腳下不停朝前走,
「不過這般一來,我身上怕是又要多一樁麻煩事。」
他暗自嘆息,隨即盤膝坐在就近的淺綠色蒲團上。
鐺——鐺——鐺——
銅鐘聲再次響起,悠長音波傳遍四方。
廣場上的弟子神色一肅,齊齊收聲,各自歸位落座,原本喧鬧的道場瞬間靜謐下來。
一道青色流光驟然落在高台上,光芒散去,一位面容清瘦、長須垂胸的老者顯現而出。
此人並非鶴風竹,而是木脈四長老徐木年。
雖地位不及鶴風竹,卻也是宗門內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老夫上次所言,術法分屬五行,然大道無窮,術為己用,當可千變萬化。」
徐木年聲音洪亮,如鐘鳴谷應,每一字皆裹挾著精純靈氣,
「屬性者,不過是術法之表象。
上古以來,天縱之才輩出,有借五行融合之勢,開創新脈,另闢修仙蹊徑者,不在少數。」
台下眾弟子斂聲屏氣,紛紛運轉元氣,
只覺徐長老的聲音如春風化雨,引動天地靈氣緩緩匯聚,周身經脈竟隱隱通暢,滯澀的修為似有鬆動。
「好玄妙的音功!僅憑言語便能引動靈氣,這等道行,果然深不可測。」
秦明暗自驚嘆,愈發明白宗門傳道為何只許內門弟子參與,這般機緣確實非尋常修士能得。
閉上眼,凝神細聽,不敢錯過一字一句。
「其中劍道、武道、魂道......皆為上古先賢感悟天地大道所創。
縱是全新道脈,亦未脫離天道綱紀,終究遵循生死輪迴、陰陽五行之根本。」
「原來修行之路,竟如此廣闊。」
秦明心中暗道,先前對修行的認知,不過是冰山一角。
「長老!」
前排一名弟子起身拱手,恭敬發問,
「您所言新道脈,既為獨創,為何仍要受五行陰陽束縛?」
「術為法之用,法為術之基,而這法,便是修士自身。」
徐木年緩緩抬手,指尖凝出一縷青芒,如翠玉般剔透,
「人本就是天地縮影,身藏一元先天之炁,落地後化為五行濁氣,蘊於五臟六腑。
修行之道,便是吸納天地間五行靈氣,調和臟腑濁氣,凝鍊純粹元氣,褪去凡俗渾濁,
重歸先天一炁,此乃『五氣朝元』之理。」
他頓了頓,指尖青芒消散:
「術法萬千,皆以自身元氣為源。
縱是變異道脈,其根其本,仍逃不開五行之列,不過是五行之力交融演化罷了。」
「多謝長老賜教,弟子茅塞頓開!」
那弟子深深一禮,落座歸位。
「原來如此。」
秦明暗自思忖,
「這般說來,風雷等變異屬性,亦受五行相生相剋之規約束。」
他雖也有疑問,卻不敢貿然開口。
畢竟是蹭課之人,低調為上,
日後若有機會,可向鶴風竹請教,或是動用盜天機探尋,此刻只需隱匿於人群之中。
「術法一課,便止於此。」
徐木年捋了捋長須,目光掃過台下,
「望諸位戒驕戒躁,莫要好高騖遠。
當先腳踏實地,循先賢之路積累底蘊,明心見性,方能在修仙大道上走出屬於自己的坦途。」
聽到『明心見性』四字,秦明心中竟生出幾分觸動。
這與他認知中妙靈門的功利之風截然不同,這般言辭,倒有幾分上古宗門傳道的風範。
「明心見性,自身心中之道.....」
秦明低聲喃喃,緩緩睜開眼。
這些天來,他始終在麻煩中周旋,踏上修行路,起初不過是為了自保、擺脫困境。
直到今日靜坐於此,聆聽大道之言,心中才真正燃起一絲純粹的求道之心。
前排一位面容清朗的青年起身行禮,懇切道:
「敢請長老,再傳大道玄機!」
「韓師侄有何疑問,儘管道來。」
徐木年笑道,神色溫和。
「聽聞上古天下有九洲,為何如今僅剩四洲?還請長老解惑。」
徐木年聞言,神色微凝,放下捋須的手,抬手示意他坐下:
「中土神洲、南瞻洲、玉華洲、青冥洲,此四洲是現存之地。
然天地浩瀚,亦非僅此四處,傳聞極西之地有無望沙海,橫亘億萬里,兇險異常,鮮有人能涉足。」
他從四洲的地理位置講到風土人情,言辭詳盡,細節生動,顯然是親身遊歷過諸多地界。
秦明望了一眼西斜的太陽,心中暗道:
「這怎麼就開始水課了?」
「至於中土神洲,乃天地靈脈匯聚之地,是人族修仙聖地,鼎盛至極,上古天庭便坐落於彼處。」
徐木年端起案上茶杯,淺酌一口。
先前提問的青年趁機起身:
「多謝長老賜教,讓我等如臨其境。只是那消失的五洲,究竟因何而亡?」
「此事上古久遠,眾說紛紜,尚無定論。
老夫便將流傳較廣的三種說法,說與諸位聽。」
徐木年放下茶杯,笑意淡然,
「其一,約莫一千萬年前,有絕世奇才欲開殺道,以殺證道,屠滅三洲生靈,血染九天。
各方大能為除此禍,聯手圍剿,激戰之下,又將另外兩洲打沉,才成今日四洲格局。」
台下眾弟子皆倒吸涼氣,面露驚懼。
鍊氣期修士實在難以想像,何等通天徹地的神通,方能抬手打沉洲陸、碎裂星辰?
那欲開殺道之人,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見眾人神色,徐木年又道:
「其二,乃是天道輪迴,災劫降臨,天地將傾。
諸聖道君為補全天道,護佑蒼生,不惜燃儘自身道行,
以身殉道,才堪堪保住這四洲之地,延續人族火種。」
「以身殉道,護佑蒼生?」
秦明暗自搖頭。
聖人或許存在,但修行數萬年,道心早已堅如磐石,怎會如此迂腐,輕易捨棄畢生道行?
「其三,則是坊間閒談,不足為信。」
徐木年笑道,
「傳聞上古靈氣充裕,然道脈稀少,諸多道君壽元將近,卻難覓突破之法。
直至有一人悟得『合道』之法,以一洲為基,合道飛升,成就道主之位。
此後各方效仿,引發九洲爭奪大戰,或戰死,或飛升,最後便只剩這四洲留存。
此說多為修士茶餘飯後的笑談,當不得真。」
比起捨生取義之說,秦明反倒更傾向於此。
「上述三說,以第一說最為可信。」
徐木年話鋒一轉,神色鄭重,
「五洲之外、虛空深處,確有不少上古大戰遺蹟,其中最有名者,便是葬仙嶺。
日後諸位若能修為大成,登臨仙道,可去葬仙嶺外圍一探,或能尋得上古古寶、失傳功法,亦是一段機緣。」
「殺道,以殺證道......」
秦明心中莫名生出幾分興趣。
若真有這般通天之力,他如今也不必委曲求全,看人臉色。
但轉念一想,「修仙之路漫長,日後之事尚未可知,眼下還是先苟住性命,穩步提升為上。」
鐺——鐺——鐺——
鐘聲再次響起,悠遠綿長,宣告傳道結束。
台下眾弟子齊齊起身,拱手行禮:
「多謝長老賜道,弟子受益匪淺!」
徐木年微微點頭,身形化作一道青芒,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秦明見狀,趁著人群尚未涌動,立刻轉身快步朝後方退去,只想儘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月上中天,星光璀璨,清輝灑滿雲橋。
秦明踩著月影,大步前行,心中思緒萬千。
「雖說後半段偏離了術法傳道,但也算是開闊了眼界。
尤其是徐長老的音功,玄妙非凡,聽了一下午,竟讓我先前遲遲未能凝聚的第十五縷元氣,成功凝結!」
他心中暗喜,琢磨著若是能多聽幾場傳道,修為豈不是能一日千里?
「秦郎這是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