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如萬花筒般旋轉起來,不辨上下左右。
片刻後,才有蝌蚪般的金色文字噴涌而出,呈現在姜明眼前:
【聚氣丹(良品)】
【藥性:由乙木、己土二炁交纏孕化而成,其性清濁參差。乙木者主生發,司四時,逢春為令,蘊於內府,能助修士吐故納新、增益功行,但己土之氣卻沉鬱難化,入體則伏於經絡、隱于丹田,積年累月,遂成淤塞。】
【材料:輕靈草。】
【純度:五成三。】
【效用:三日時間內,增益靈氣吐納速度三成。】
【丹毒:輕微,每次服用會在丹田內積存少量己土之炁。】
直覺告訴姜明,他手頭的這一爐丹藥,雖然只有五枚,但卻有些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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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現在手頭沒有坊市里產出的尋常聚氣丹,暫時無法進行對比。
至於那乙木、己土…
按照《道書》所載,所謂靈氣,不過是天地間游離的各類靈機的綜述,若要細論五行源流,那更是足有數百種之多。
這乙木、己土便是其中之一。
至于丹道,便是依託物性之變,以靈藥為載體,以真火為媒介,剔除冗雜、善用其質,使之成為修士大道之路上的佐材。
但兩本書都未提及「丹毒」之事。
莫非說,這丹道也如前世的化學實驗一般,無論如何都無法徹底摒除雜質問題?
「難怪丹方上反覆強調,聚氣丹每月只能用一枚,想來原因卻在這裡。」
「也不知這世上是否存在精純無垢的丹藥。」
念頭紛繁間,姜明雲袖一振,暫時將這些丹藥收入懷中,繼而將目光轉向那枚黃色光團。
瀲灩光華下,同樣有什麼東西被困縛其間。
姜明依葫蘆畫瓢,再次掐起金光咒,一聲脆響,光焰四散好似鐵樹開花。
但這一次,掉落出來的卻不是丹藥,而是一塊邊角參差、酷似沉鐵的物什。
拎在手裡,頗有幾分沉重,腕子加力,也是分毫不動。
與此同時,又有信息被注入識海。
【丹毒殘渣(己土)】
【被融聚在一起的土行丹毒,或可用於其他丹方或製造材料。】
『這東西,目前似乎無甚大用。』
姜明默默將此物收攏,注意力轉移至最後那枚藍色的光團上。
可不等姜明繼續凝聚金芒,那光團便已自行破碎,映得滿室藍瑩瑩的同時,絲絲縷縷向前延展,乳燕歸巢般向著姜明眉心匯聚而來。
感受著這撲面而來的清靈之氣,姜明心中隱約生出些明悟,當即也不再猶豫,退回蒲團之上,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主動收攝起這團氣息來。
但這團氣息甫一進入鼻竅,姜明閉緊的雙眼便微微一動,心中不受控制地盪起波瀾。
不對,不是尋常的靈機!
所謂引氣境,便是以修士的身體為爐,心神為火,將這些游散的靈氣攝納入體,通過經脈周天運轉,去蕪存菁,煉化為與丹田相合、卻無任何屬性的清炁。
這個過程是標準的水磨工夫,以姜明的資質,哪怕在聚氣丹的輔助下,也要月余功夫方能收攝一縷。
攏共需要收攝一百零八縷,方可圓滿此境。
而方才被進入體內的氣息,竟然就是這種經過千錘百鍊的精純清炁,可以直接被姜明感應攝取。
只是尋常的一次開爐煉丹,也未曾添加什麼額外的材料,卻產出了一份丹藥、一份丹毒殘渣,以及三縷清炁。
這是什麼能力?一丹化三清麼?
姜明掐指大略一算,只需再如此煉化五十餘縷,自己就可以踏破引氣關,嘗試著沖刷經絡,成為鍊氣修士了。
而煉製一爐丹藥的時候,算上修整時間也不過三天功夫,半年時間,倒是綽綽有餘了。
想通此節,姜明頓覺心神一振。
現下唯一的問題,就是原身已然將存款花光,自己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還需想些法子周轉些資材方可。
想到這裡,姜明袖袍一卷,復將一枚良品聚氣丹攥在指尖,細細觀察起來。
「我如今體內還有丹毒殘餘,又有熔煉靈氣的法子,不宜再服食丹藥。」
「這幾枚丹藥,倒是可以嘗試拿出去售賣,只是最好與知根知底的人做交易才好。」
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鶴鳴山雖然是名門正派,但並不代表不會發生骯髒齷齪之事。
加之他對這方世界所知甚少,原身記憶也只局限於眼前這一畝三分地,而前世所讀的仙俠故事裡,又多有殺人奪寶之事,這讓姜明不得不加倍留心。
就在姜明思緒逐漸發散時。
洞府外極突兀地傳來一聲呼喊,聲音清朗溫潤:
「姜師弟可還在裡面?」
聲音響起的剎那,姜明心中亦是一突。
方才自己全身心沉浸在修習中,絲毫未曾留意外界的動靜,莫不是有人在旁窺伺?
心中陡然騰起寒意,他身形微動,下意識就要去取掛在石壁上的法劍。
照理說,鶴鳴山作為道門正宗,諸般事宜皆有明確典章,哪怕是雜役居住的洞府,也有隔絕神識探查的封印禁制,除非大能親自下場,否則絕不會輕易被看穿虛實。
似是見洞府內沒有即刻回應,那聲音繼續道:
「我是青崖峰的韓禮。」
這話顯然觸動了某些記憶,讓姜明那顆懸著的心稍稍垂落。
韓禮…在原身的見聞中,的確是有這麼個人來著。
原身在上山前,遇到了騙子偽裝的宗門弟子,被騙光了全部家底,一朝之間流落街頭成為乞兒。
兩人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的。
原身雖然為人固執木訥,但秉性良善,見面就將自己討要來的食物分給了韓禮一半。
後來兩人被真正的鶴鳴山弟子看到,帶回山門充為雜役,這才結束了乞討生涯。
也算是共患難了。
想通此節,姜明便一振袖袍,解開禁制後大步踏出洞府。
「韓師兄,許久不見!」
熱絡招呼的剎那,姜明目光向前,卻見門外立著名平平無奇的青年,一襲青袍,腰間懸著玉瓶,眸子迥然有神,嘴角噙著笑意,拱手道:
「姜師弟!你這次閉關足有半載,卻悶頭做得好大事!」
「韓師兄說笑了,我資質愚鈍,不過躲在這洞府里許多光陰罷了…」
姜明一面寒暄,一面將韓禮向里招呼,目光卻被對方那身嶄新青袍所吸引。
這袍子質地嶄新、針腳細密,袖口處還繡著雲紋,顯然已屬於法器的範疇。
「半年不見,沒想到韓師兄你已突破鍊氣,晉升外門了!」
親傳著白衫,內門外門著青袍,雜役著灰袍,這是鶴鳴山立派以來就定下的規制。
兩年有餘就能修成鍊氣拜入外門,在這一眾無根無腳的弟子裡,也擔得上一句人中翹楚了。
對方修為遠高於自己,又是原身熟人,姜明暗暗收攝心神,心想決計不能讓對方看出任何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