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那個人是我

  姜不幻的話一出,整個廣月閣登時安靜下來。

  蕭萬民目不斜視,拿起酒杯放到嘴邊,剛想飲上一口,卻又緩緩放回案桌上。

  此舉,有些逼迫蕭萬民的意味。

  他心中顯然是不滿的,但蕭萬民並未表示出任何不悅。

  那些官員以及皇族,盡皆心中忐忑。

  但還是有少部分人,帶著期待神色,看向蕭萬民。

  下首的蕭萬平,嘴角帶笑,眼睛不抬,把玩著手中的酒盞。

  而初絮鴛,看似淡定,案桌上下的雙手,卻撕扯著衣擺。

  蕭萬民的表態,幾乎決定了三國之間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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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宴席,只談風月,不論國事!」

  十二個字,將姜不幻給的難題化解。

  蕭萬民就是故意拖著,看看今晚會發生什麼,再做決定。

  換言之,是聯合衛國,還是聯合北梁,關鍵在於蕭萬平和姜不幻兩人了。

  此言一出,姜怡芯眉頭緊鎖,柳眉倒豎,滿臉述說著不滿。

  她剛要站起,姜不幻左手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怡芯深吸幾口氣,閉上眼睛,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她再次坐了回去。

  蕭萬民此舉,雖然沒有明面上拒絕,但卻讓姜怡芯難堪至極。

  身為女方,主動求嫁,卻被變相拒絕。

  自己還是身份高貴的衛國公主,也就是姜怡芯沉著,換做別人,怕不是這番場面。

  姜不幻絲毫不以為惱,反而端起酒盞:「陛下,既如此,那便先飲酒,在下敬您一杯。」

  「好,來!」

  蕭萬民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有人帶頭,就有人起鬨。

  「來,喝酒!」

  一時間,大殿中再次熱鬧歡騰。

  過得片刻,蕭萬平見姜怡芯突然站起,拱手說道:

  「陛下,您詩對雙絕,天下皆知,這幾日閒來無事,小女琢磨出一首詩,今夜歡快,聊以助興,請陛下鑑賞。」

  剛聽前半句,蕭萬民心中登時一緊。

  詩對雙絕的,那是他那個傻弟弟,不是自己。

  蕭萬民還以為,姜怡芯要讓他作詩。

  又聽到後半句,這才鬆了口氣。

  「公主也會作詩?」

  「粗通詩詞,獻醜了。」

  或許在燭火照耀下,又或許酒意上涌,姜怡芯的臉,顯得有些通紅。

  但一旁的姜不幻,卻是眉頭緊皺。

  顯然,他事先並不知道姜怡芯要吟詩。

  但話已說出,他也無法阻止。

  只能靜觀其變。

  「行,那便請怡芯公主吟誦出來!」蕭萬民微笑說道。

  離開座位,姜怡芯在殿中來回踱步,隨後緩緩開口。

  「鐵馬冰河戍夜長,柔腸繞指牽月光。家國兩肩情作擔,心繫萬里愛無疆。」

  「小女將此詩命名《家國吟》!」

  「噗」

  剛聽完,蕭萬平到嘴的一口酒,全部噴灑出來。

  這也能叫詩?

  姜怡芯柳眉一豎:「平西王,你這是何意?」

  擦乾嘴角酒漬,蕭萬平笑著回道:「哦,沒什麼,怡芯公主吟得一手好詩,好詩!」

  但凡有點學問的人,都能聽得出來。

  姜怡芯這是在提醒蕭萬民,不光國家大事,兒女情長也要顧。

  話里話外,還是在逼蕭萬民表態立後一事。

  「怡芯公主才思敏捷,令人佩服,雖然這詩簡單了些,但也不失意境。」

  坐於衛國使團旁邊的國子監祭酒,方鴻青。

  此時出來打了個圓場。

  蕭萬民雖然對詩詞沒有深究,但也聽得出姜怡芯想表達的意思,當下心中頗為不滿。

  礙於使團臉面,一些官員立刻稱讚:「好詩,這是好詩啊!」

  蕭萬平只是不斷搖頭冷笑。

  見狀,姜不幻身後的那個幕僚,此時站起身。

  「平西王,看你樣子,對我家公主所作詩詞,似乎極度不屑?」

  歪著頭看向他,蕭萬平嘴角一牽:「你是哪位?」

  「在下苟惑,忝為四皇子幕僚。」

  「噗嗤」

  這下,蕭萬平再也控制不住,仰頭大笑。

  「狗貨?」

  「不知閣下是哪只狗,又是什麼樣的貨色,小王看來,你父母跟你有仇啊,如何能取得出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名字?」

  蕭萬平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盡皆捂嘴發笑。

  就連身居主位的蕭萬民,也只能用兩聲咳嗽,掩飾笑意。

  但有一人,目光卻死死盯著蕭萬平。

  她就是坐於人群中的蘇錦盈。

  她在「劉蘇」身上,找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苟惑大怒而起:「無禮!在下姓苟,乃一絲不苟之苟,名惑,答疑解惑之惑,平西王如此曲解在下姓名,簡直蠻橫。」

  「哦...」蕭萬平將話語拖得很長:「原來是苟惑苟先生啊,在下粗鄙,沒讀過幾年書,抱歉,抱歉!」

  「哼!」苟惑冷哼一聲,拂袖不悅。

  緊接著,他繼續道:「平西王方才模樣,似乎對我家公主作的詩不滿,怎麼,平西王難道也會作詩?」

  「這個...小王方才說過,沒讀過多少書,作詩自然是不會的。」

  蕭萬平詩對雙絕,所有人都知道,他自然不能暴露。

  「那平西王何故發笑?」

  「雖然小王不會作詩,但也聽得出來,怡芯公主這是在發花痴啊,又是情又是愛的,陛下都答應立你為後了,何必作詩相逼呢?」

  此言一出,蕭萬民頓覺心中舒坦。

  蕭萬平把他不能說的話,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不由心中暗暗點頭。

  「平西王謬矣。」苟惑狡辯道:「這首詩只是我家公主,寄託心境之作罷了,平西王如此曲解,是何居心?」

  「居心?」蕭萬平笑著擺擺手:「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挑到明面上來說?」

  「你...」

  苟惑怒極,他沒想到「劉蘇」如此肆無忌憚,竟敢當眾承認其居心叵測。

  這讓他一時無言以對。

  「行了,退下!」

  姜不幻總算開口。

  他發現了,苟惑這種人,在蕭萬平面前,敵不過他半句話。

  苟惑恭敬退回原位。

  「陛下,舍妹只想以詩助興,還望陛下莫要誤會。」

  無奈,姜不幻只能出言辯解。

  「無妨,入座吧。」蕭萬民現在自然不會撕破臉皮。

  「多謝陛下!」姜不幻朝姜怡芯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落座。

  或許是因為氣怒,姜怡芯此時的臉色,顯得更加紅潤。

  而蕭萬平,似乎也感覺小腹處,有一股莫名之火在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