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火摺子,蕭萬平緩緩走到那一家子身邊。
借著火光,蕭萬平儘量讓聲音顯得緩和。
「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救我們的?」婦人失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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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哽咽。
「嗯,我是平西王,本朝二皇子劉蘇。」蕭萬平亮明自己身份。
「你...你真是二殿下?」婦人淚水止不住滑落。
「如假包換。」
蕭萬平說著,蹲了下來,看向那孩子。
「小朋友,轉過頭來,讓叔叔看看。」
那孩子受了驚嚇,把臉死死貼在婦人身上,根本不敢轉頭。
那婦人也是受驚過度,聽到蕭萬平的話,立刻心生警覺,退了幾步。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長相。」蕭萬平保持笑容。
聽到這話,婦人方才拍了拍孩子肩膀,示意他轉過頭。
那孩子先是看了婦人一眼,而後緩緩面向蕭萬平。
看了一眼,孩子的五官,簡直和茅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當下,蕭萬平再不懷疑他們的身份。
「跟茅東將軍,長得還真像。」蕭萬平隨口說了一句。
那婦人身軀一顫,含著淚問道:「王爺,你...你認識我家夫君?」
「嗯,認識。」蕭萬平淡淡點頭:「就是他托我來救你們的。」
聽到這話,婦人終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起來吧。」
轉身之際,蕭萬平還瞥見茅東兒子的右臂,滲著絲絲血跡。
當下他便判斷,應該是婦人趁這五個賊人不注意,讓孩子逃出去。
但畢竟還小,還沒到牆角便被抓了回來,以至於受傷後,在草葉上留下了血跡。
來到那兩個男子面前,蕭萬平深吸一口氣。
「實話實說,本王可以饒你們不死。」
兩人早已嚇破膽,聽到蕭萬平的話,忙不迭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我等必定知無不言,不敢隱瞞半分。」
「你倆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
「小人叫江九。」
「小人江七,我倆是兄弟,家住貴和坊長壽街。」
「還是帝都的人?」蕭萬平嘴角一揚。
「是,是!」兄弟倆連忙回話。
「誰指使你們的?」蕭萬平直接問道。
兄弟倆對視一眼,滿是驚恐。
江七趕緊答道:「回王爺話,我倆也不知道誰指使的。」
「不知道?」
蕭萬平眼神一動。
白瀟長劍划過。
眾人只見他手腕輕輕一抖,長劍似乎連動都沒動。
但下一刻,兄弟兩人只覺手上一寒。
拇指應聲斷落!
痛覺傳來,兄弟倆即刻捂著右手,倒在地上哀嚎慘呼。
兩人的手,根本不在一個位置。
他們懂點武,可是連白瀟如何出劍的,都沒看到。
再看那斷指,長度幾乎一模一樣。
這還是人使出的劍法??
想到此處,兩人身上的寒意,比痛覺更甚。
「若不實說,下一劍斬的,就是你們的腦袋。」
江九忍著痛,恭敬跪回原來的位置。
「王爺,我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那人給了我們一千兩銀子,讓我們來辦這件事,如果辦不成,不僅錢沒有,我等家人都得遭殃,我們兄弟倆也是無可奈何,請王爺明察。」
「確實不認識,我們在帝都,從未見過他。」
「可還記得他長相?」蕭萬平再問。
兩人思考片刻,對視一眼。
江七回道:「略微記得,看他樣子,應該像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蕭萬平眉頭一鎖。
他首先想到了天地閣。
按下心思,他轉而問道:「你倆會武?」
兩人不敢有絲毫隱瞞,據實答道:「我們兄弟倆曾混過鏢局,懂得一招半式,還有,這三人...」
他看向地面,三具屍體早已被水桶吞入腹中。
「那三人也是鏢局裡認識的,我們兄弟兩生怕看不住三人,就叫了他們來搭把手,承諾事後給他們一百兩。」
目光凝視,蕭萬平審視著他們。
見兄弟倆模樣,不像撒謊。
沉吟片刻後,他再度出言:「那本王問你們,與你們對接的那個人,可有說將他們關押到什麼時候?」
「本來是說只關押五六天,後來不知怎麼回事,又說暫時不能讓他們離開,讓我們繼續看著,小人也不知道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放人。」
聽到這話,蕭萬平立即反應過來。
關押五六天,應該是劉豐那廝,打算在這時間內弒君。
他怕茅東供出他,所以挾持他的家人威脅,以免節外生枝。
誰知道初絮鴛到來,解了梁帝身上的蠱。
劉豐不得不改變計劃,繼續挾持茅東家人。
試圖掌控大軍。
「你們的食物和水,哪裡來的?」
「找我們的那人,會定時送來。對了,上次這孩子試圖逃跑,被我們抓回來後,以防萬一,他甚至將入口都用酒罈子重重壓住,連我們五個人都很難出去。」
木板上若壓個十幾二十壇酒,茅東家人,兩個女人,一個小孩,根本沒力氣去頂開。
這人也算謹慎了。
蕭萬平早就料到,這種事,劉豐絕不會輕易暴露身份。
他只想順藤摸瓜,找到證據。
現在看來,唯有找到和這兄弟倆對接的那個人,才能掌握證據指證劉豐。
「給你們送吃喝的那個人,幾天來一趟。」蕭萬平隨即繼續逼問。
「回王爺話,三天來一趟。」
「下趟來,什麼時候?」
兩人算了下,異口同聲回道:「就...就在明晚!」
「呼」
長出一口氣,蕭萬平點了點頭。
「老白,將他們帶走。」
「嗯。」
點點頭,白瀟押著他們,率先出了地窖。
王遠在入口處將蕭萬平和茅東家人也接了上來。
一家三口再度跪倒在地。
「多謝王爺救命之恩,小女子一家縱死無以為報。」
擺擺手示意她們起身,蕭萬平面無表情說道。
「此處是非之地,你們不能再住了,先到本王府上安頓吧。」
那始終沒有開口的老嫗,聽到這話,激動萬分。
可嘴上卻道:「王爺,這...這可如何使得?」
擺擺手,蕭萬平渾不在意。
「別客套了,性命要緊,走吧。」
茅東不在,她們根本沒有主意。
此刻見到蕭萬平,恍如見到救命稻草一般,她們別無選擇。
「妾身拜謝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