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以身入局謀天下

  渭河南邊連著幽江,東邊過千丈原,途經青松城,與濟河交匯,流入北梁帝都渭寧城。

  刺骨的冰冷,讓蕭萬平瞬間清醒。

  同時,他臉上傷口未愈,刺痛傳遍全身,也激發了身體機能。

  是的,他並沒死!

  心口處更不曾有半點傷!

  獨孤幽那一刀,只是用刀柄插在他胸前。

  刀刃反向刺傷了自己的手腕。

  至於流出來的血,自然是獨孤幽自己的。

  沒錯,獨孤幽并未背叛他!!

  精確一點來講,獨孤幽徹底投向蕭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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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原因,是因為蕭萬平引導獨孤幽看清了蕭萬民。(具體何事後文會提)

  這幾天獨孤幽的唉聲嘆氣,並不是因為出賣蕭萬平,心中不安!

  而是,他無時無刻都在擔憂蕭萬平的安危。

  再加上他百般勸阻蕭萬平無果,發出的無奈嘆息。

  而蕭萬平,之所以甘願入局,獻出自己這張臉,是因為,他在下一盤棋。

  與天下大勢對弈的棋。

  那天蕭萬平那天收到曾思古的情報後,將自己鎖在房中將近一天,他徹底想通了。

  若要一統天下,單單掌握一國,並不行!

  三國實力雖有高低之分,但總體兵力相當。

  即使他順利登基為帝,屆時若舉國進攻北梁,大衛必然不會坐視。

  無論大炎和北梁誰勝誰敗,勝的那一方,實力必然猛增。

  到時衛國絕對不是對手,必然會被吞併。

  因此,大炎若向北梁大舉進攻,衛國必定趁勢加入,攻擊大炎,逼大炎退兵。

  從而保持三國之間的平衡!

  總而言之,若兩國動,另一國必然也會跟著動。

  要打破這個局面,唯一的辦法就是...

  悄無聲息,掌握兩國軍政!

  最後再一舉攻擊另一國,一統天下!

  所以,蕭萬平制定出了一個大膽而又瘋狂的計劃!

  至於這張臉,有鬼醫在,到時再換回來便是。

  當然,他也想趁此事,試圖從蕭萬民口中打探自己癔症的真因。

  只可惜,並無所獲。

  與先前所探一般,渭河表面驚濤駭浪,底下卻是平靜得很。

  蕭萬平迅速脫掉外衣,露出內里!

  嚴格的說,那不是內里,而是一件特製水靠(古代潛水衣)!

  他在山澗里的溫泉沐浴後,獨孤幽準備好給他的。

  水靠背染成灰白色,一眼看上去,跟內里無異。

  若沒有親手觸摸,分辨不出。

  好在蕭萬平善水,他順著水流,立刻遠離木屋。

  依賴著水靠,他在水中迅速穿梭,不敢露臉。

  他生怕碧波宮的人,還在周邊監視著。

  但總要換氣。

  每每呼吸不夠之時,蕭萬平只能小心翼翼將臉露出水面,深吸幾口氣,再沉到水中。

  可是...

  渭河水底下平靜,表面卻是水流湍急。

  蕭萬平每每想靠岸,一露出腦袋換氣之後,便又被湍急的水流重新捲入河中。

  無奈,他只能再次將身體隱入河下,試圖通過潛水靠岸。

  令他意外的是,他現在所處河段,竟有百丈來寬。

  他根本無法一口氣通過潛水靠岸。

  於是乎,他只能往岸邊潛水游上一段,露出臉換氣。

  可一露臉,卻又感到一股無形巨力,將自己身體包裹,重新捲入河中。

  如此,惡性循環...

  滿臉傷痕,血流滿面,連帶著紗布遮臉。

  幾番折騰,蕭萬平終於體力逐漸不支。

  他露出水面呼吸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蕭萬平的身軀,再也不受控制,被河流捲走。

  距離落水,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也顧不得會不會被碧波宮的人發現,蕭萬平只想多呼吸幾口。

  那種窒息的感覺,令人絕望!

  他索性放鬆身軀,只是雙腳微踩,任憑鼻口露出水面。

  而自己身軀,再也不受控制,隨著急流迅速飄向遠方。

  「老子還真高估了自己的水性!」

  在水中仰著臉的蕭萬平,不禁心中苦笑。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萬平體力逐漸喪失,意識開始模糊。

  每當口鼻沉入水中,他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再次蹬了出來。

  往復幾次,他猛然看見...

  水流前邊,離自己不到十丈處,竟然是瀑布懸崖!

  「艹」

  他一個激靈,身體裡僅剩不多的潛能,再次被激發。

  蕭萬平再次潛入水中,手腳齊用,試圖游離懸崖。

  但他終究虛弱不堪,只是撲騰幾下後,便徹底了沒了氣力。

  「罷了罷了,這次玩大了。」蕭萬平腦袋露出水面,怒喊一聲「人定勝天」!

  眼看懸崖越來越近,水流卷著他不斷往前進。

  北梁地勢,西邊比東邊高出太多,蕭萬平本以為只是平緩向下。

  卻沒想到,冒出一個瀑布懸崖!

  眼看懸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啊!」

  蕭萬平在空中,發出一聲大喊。

  他隨著水流掉下去,體驗了一把自由落體。

  要是下邊有石頭,老子就徹底交代了,空中蕭萬平如是想到。

  「噗通」

  好在水底下沒有什麼大石頭,蕭萬平一頭栽入了水中。

  但碎石卻是有的。

  他只覺後腦勺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終於,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恍惚中,他仿佛看見麗妃的身影,在朝自己招手...

  還有,麗妃臨死前的畫面...

  ...

  「姐,快來看,這裡竟然有個人!」

  「有人?」

  「對,這人滿臉都是血,好像已經死了。」

  「你別亂動,我來了。」

  隱約中,蕭萬平聽到了一男一女對話。

  他想睜開眼睛,但渾身幾近無力,連眼皮張開的力氣都沒有。

  一個少年,卷著褲腳,背著魚簍,手上拿著一根魚叉,看上去不過十六歲左右。

  雖然年紀不大,但身材卻是高壯。

  他那粗壯的手臂,黝黑的臉龐,仿佛在說:老子天不怕地不怕!

  此時,他走到蕭萬平身邊,放下魚叉,蹲了下來。

  他剛要去探蕭萬平鼻息。

  一個女子,年紀與賀憐玉相仿,一身粗衣,鵝蛋臉,面容清秀。

  一頭烏黑的秀髮簡單束起。

  她一雙秋水深眸,透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沉著與冷靜。

  與人對視,仿佛要洞穿皮肉,直達靈魂。

  「我說了,別亂動。」

  女子快步來到少年身邊,再次出言提醒。

  「姐,這都死了,你怕什麼?」

  「不是怕,你也知道,師尊不喜歡沾染世俗,萬一惹來麻煩,師尊怪罪,你我難安。」

  「嘿!」

  少年不置可否笑了一笑。

  「師尊性子就是謹慎,誰敢來擾,我一箭射殺便是。」

  「好了,別說空話,你就以為,你的箭法舉世無雙了嗎?」

  瞪了少年一眼,女子蹲下身去,拿起蕭萬平手肘,開始把脈。

  「還沒死,但已經是將死邊緣。」

  「那怎麼辦?」

  女子眉頭一皺,看了一眼谷中方向。

  目光又回到蕭萬平身上。

  「如果死了,咱們自然不管,但沒死...」

  「姐,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少年眼睛怔怔看著女子,仿佛她的話,便是聖命一般。

  一咬嘴唇,女子眉頭一擰,做了決定。

  「見死不救,於心難安,就算被師尊責怪,也顧不得了。」

  聽到這話,少年大喜。

  「姐,好樣的,師尊若怪,就說我自作主張,與你無關,我皮糙肉厚,經得起打。」

  「少說這些,把他背回去。」

  「誒,好嘞。」

  少年二話不說,單手便將蕭萬平從後腰攬起,靠在自己後背。

  他一手拿著魚叉,一手背著蕭萬平,一步步往前行去。

  本來肚子鼓脹,喝了許多河水。

  這少年步子甚重,顛簸之下,蕭萬平竟然將腹中之水,吐出大半。

  少年沒有絲毫嫌棄,只是出言道:「姐,他把水吐出來了。」

  「很好,步子再重一些。」女子回了一句。

  聞言,少年幾乎用跳躍的方式,將蕭萬平腹中污水盡數抖出。

  他也沒去管肩上後背,沾染了蕭萬平臉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