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臉戴面具,一雙眼睛周遭,透出隱約傷疤。
他正是碧波宮宮主。
在他身邊,一個紫衣女子,臉戴紗巾,面色如霜。
她眼神冰冷,恍若寒冬里的雪,看上一眼如墜冰窟。
女子名叫雪昭雲,碧波宮第一高手,宮主的貼身護衛,四品高手。
手中一把凍月扇,以寒氣殺人於無形。
碧波宮的人,只在後營周遭來回晃動,卻不進攻。
「宮主,咱們何不趁此燒了他們糧草?」
男子淡淡回道:「對方看似守衛人少,但至少也有上萬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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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昭雲回道:「上萬人馬,咱們可不怕,宮主向來也不怕事,恐怕這不是理由吧?」
男子轉過頭,看了雪昭雲一眼。
「你是越來越透亮了。」
雪昭雲似乎好奇心很盛,繼續問道:「宮主,究竟何故?」
男子對她,好像也很有耐心。
解釋道:「楊牧卿此人,行事極端,衷於兵行險著,若得知糧草被燒,沒了退路,定然不顧一切攻破燕雲,屆時燕雲危矣。」
「若糧草還在,他們還有退路,定會回防。」
聞言,雪昭雲恍然點頭。
碧波宮要的,就是牽制北梁兵馬,讓他們回防。
而不是火上澆油,讓他們攻破燕雲。
兩人在山丘山站了半晌。
男子出言:「讓她們撤吧,北梁大軍應該回來了。」
「是!」
雪昭雲上前,對著碧波宮眾人朝身後一揮凍月扇。
一行人迅速隱入山林。
山峰背靠渭河,渭河與大炎幽江連通。
他們迅速登上一隻商船遠去。
北梁輜重營兵馬,守著糧草,恨不得這些人撤退。
根本沒敢追上來。
苗向天和楊牧卿,帶著大軍返回。
得知這些人馬只是虛晃一槍後,大怒。
叫來輜重營校尉,苗向天當場將其斬殺。
「謊報軍情,貽誤戰機,該殺!」
「所有守糧草兵士,自去領二十軍棍。」
楊牧卿冷冷看著這一切,心中冷笑。
「苗帥,今夜一過,想要拿下燕雲,就難了。」
苗向天回頭看向他,臉上不自在。
「軍師,怪本帥一時著急,請軍師見諒。」
一旁的魯霸,站出來道:「軍師何出此言,他們守城器械想必消耗殆盡,若要補給,沒個十天半個月做不到,咱們整頓一番,再次攻城即可。」
瞥了魯霸一眼,楊牧卿心中直喊莽夫。
「能一樣?但凡作戰,需一鼓作氣,兵馬已撤,就算重新整頓攻城,沒有那些死傷的弟兄鋪墊,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苗向天毫不猶豫回道:「那便重新開始,我北梁,有的是人。」
搖頭冷笑,楊牧卿不語。
他當然不是惋惜那些兵士性命。
而是擔心沈伯章的出現。
這次沒趁勢攻下燕雲,往後...
也罷,沈兄,你我忘年之交,曾抵足同眠,促膝長談,奈何意見相左,終是分道揚鑣。
這次,在千丈原,你我就分個高低對錯。
楊牧卿眼神逐漸陰狠。
...
東方漸白。
蕭萬平一直站在城牆上。
他面帶憂色,一直看著北邊。
沈伯章來到他身邊,扇子停下。
「侯爺,好像,安靜了?」
若城破,城中必定大亂,不可能如此安寧?
「北梁撤軍了?」蕭萬平心中一喜。
獨孤幽回了一句:「這徐必山平日裡挺會裝,沒想到有些本事。」
蕭萬平尋思片刻,立即道:「軍師,你帶人繼續守著東城,我去北城看看。」
「是。」
帶著趙十三獨孤幽,和四百府兵,蕭萬平離開了東城。
北城下,不見戰火肆虐,有的,只是兵士的倦容。
他們一個個虛脫一般,靠在牆上休息。
但臉上卻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蕭萬平二話不說,爬上城牆。
天已大亮,徐必山仍舊站在城牆上,沒有離去。
「徐帥,逍遙侯來了。」
高長青見到蕭萬平的身影,低聲稟報導。
將頭一側,徐必山看向蕭萬平。
眼中竟帶著一抹期許。
但一閃即逝。
「北梁撤軍了?」
還未到徐必山跟前,蕭萬平一邊走,一邊開口問道。
「嗯,撤了。」徐必山看著遠方。
蕭萬平瞥了一眼城牆,屍體堆積如山,觸目驚心。
「這少說,也獻祭了一兩萬北梁兵士,楊牧卿甘心就這樣撤軍?」
「本帥也正納悶,為何他們突然撤軍?」
曾思古也附和:「此次攻城,是近些年最猛烈的一次,咱們守城器械幾乎消耗殆盡,看得出來,他們志在必得,可為何突然撤了?」
沉吟片刻,蕭萬平一揮手。
「不管這許多,他們撤兵,就有必須撤兵的理由,當務之急,是迅速補給守城器械。」
徐必山回頭看著他:「北梁犧牲了一兩萬兵馬,必然心有不甘,短時間之內,還會攻城,守城器械,來不及了。」
說完,徐必山微不可聞嘆了口氣。
聞言,蕭萬平心中一動。
他深吸一口氣,出言道:「徐帥,既如此,可有想過,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徐必山眉頭擰成一團,怔怔看著蕭萬平。
高長青立即說道:「侯爺,這進攻東城的,恐怕只是北梁弱旅,您不會以為,北梁兵士的戰鬥力,都像進攻東城的那批賊子吧?」
在他們看來,魯霸所率領的兵士,只是佯攻,牽制北境軍主力罷了。
蕭萬平誤打誤撞才破了敵。
這番話,讓獨孤幽跳了出來。
「你什麼意思,你當進攻東城的,都是歪瓜裂棗啊,你去試試?」
高長青剛要反駁,被徐必山揮手攔阻。
他看向蕭萬平,知道他絕不會無緣無故這麼說。
「呵!」
蕭萬平神秘一笑,懶得與高長青多言。
「徐帥,你覺得我所說如何。」
「不怎麼樣。」徐必山斬釘截鐵回道:「北梁五萬重騎,在千丈原,天下無人是其對手。」
「如果拋開鐵騎不談,徐帥難道沒信心與北梁正面一戰?」蕭萬平徑直回道。
聽到這話,徐必山雙眼眯起。
「本帥從不做假設。」
曾思古緩緩出言:「侯爺,您說得輕巧,如何繞開北梁重騎,這才是關鍵。」
「你說對了!」
蕭萬平指著曾思古,氣勢一漲。
「本侯有辦法,破北梁五萬重騎!」
初見北梁鐵騎,其實蕭萬平心中,已經萌生了一個想法。
但那畢竟是後世水滸里看到的,也不知能否奏效。
但現在守城器械幾近消耗完畢,蕭萬平只能殊死一搏了。
如他所說,危與機並存。
此話一出,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蕭萬平身上。
「你有辦法破五萬重騎?」
「對!」蕭萬平自信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