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以戚興錚錚鐵骨,不可能教出這麼一個霸道猖獗的兒子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趙十三陷入沉默。
他只負責把自己的猜測,如實告知。
其餘的事,他懶得管,也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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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與他交手,有沒有覺得他神情異常之類的?」
蕭萬平再問。
尋思片刻,趙十三回道:「他應該有意隱藏自己身手,方才是真生氣了,但反而看上沒那麼囂張?」
嘴角勾向一邊,蕭萬平自語:「莫非,這囂張跋扈的本性,也是戚武裝出來的?這不是他真正的性格?」
趙十三不解:「可他為何要這麼做?」
「如果他真是戚正陽,現在改了名,一定是想掩飾什麼。」
刻意掩飾本性,隱藏實力,又改了名。
這戚正陽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
蕭萬平百思不得其解。
「老趙,咱們今晚,再去會會他。」
夜幕拉開,劈柴的兵士早已散去。
花了點錢,蕭萬平打聽到戚武住處。
趁著夜色朦朧,他帶著趙十三,徑直闖進了戚武廂舍。
他畢竟是個小頭領,雖然沒有獨立庭院居住,但卻有一間獨屬於他的房屋。
「砰」
蕭萬平推開了房門,見戚武正往自己腰臀上塗抹膏藥。
隱約間,蕭萬平瞥見那裡有一大塊紅腫。
應該是挨了軍棍,留下的傷。
見此,蕭萬平心中更加嘖嘖稱奇。
尋常兵士,挨上二十軍棍,不說血肉模糊,那至少也得皮開肉綻。
而這戚武,竟然只是略微紅腫。
這皮糙肉厚,堪比得上皮甲了。
迅速穿上衣裳,戚武見到兩人,先是訝異,而後怒意再起。
「地獄無門,你們倒闖進來了。」
蕭萬平臉上帶著微微笑意,趙十三反手關上房門。
戚武似乎非常不服,整理了下衣裳後,大步衝到蕭萬平跟前。
他剛揮出拳頭,蕭萬平嘴裡吐出三個字。
「戚正陽!」
拳頭在半空停下,戚武那一臉跋扈的樣子,變成了無比震驚。
時間對於他來說,仿佛靜止了。
見狀,蕭萬平心中肯定,眼前這人,定是戚正陽無疑了。
足足過了十幾息,戚武方才恢復思緒。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叫戚武,叫戚正陽!」
戚武緩緩放下沙包大的拳頭,冷哼一聲。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背手而立。
「聽不懂?」
蕭萬平揚嘴笑道:「你爹叫戚興,你妹妹叫戚含冬,是也不是?」
聽到這句話,「戚武」眼睛圓瞪,如一頭雄獅被觸碰了逆鱗。
他再次沖向蕭萬平,趙十三及時攔住。
「你是誰?為何知道我家裡的事?」
他幾乎用怒吼的方式,但好像又怕外人聽到,將聲音壓得極低。
像是在哀嚎。
「吁」
蕭萬平鬆了口氣:「你小子,總算承認了。」
見蕭萬平似乎沒有敵意,戚正陽長喘幾口氣。
「你究竟是誰?」
蕭萬平沒有馬上回答,挑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我是誰,並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爹戚興將你送到北境軍,本想讓你為國盡忠,你卻仗勢欺人,囂張跋扈,如何對得起他一片苦心?」
這句話,讓戚正陽氣勢頓時一矮,他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
他不斷搖著頭,眉頭擰成一團,一臉無奈與心酸。
見此,蕭萬平再問:「我看得出來,你並非這種人,你有苦衷?」
戚正陽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旋即警戒心再起。
「你是不是連家派來套我話的,哼,老子告訴你,休想得逞!」
「嗯?」
蕭萬平和趙十三對視一眼。
「連家?什麼連家?」
戚正陽乾脆閉而不語。
見此,蕭萬平心中有了猜測。
他縱聲長笑:「你是因為避禍,才改了名字?」
戚正陽頭略微一側,略帶訝異。
但還是不發一言。
蕭萬平繼續道:「就算你不開口,就憑方才的幾句話,就已經暴露了身份,我何須套你話?」
他心中暗笑,看來這戚正陽,跟獨孤幽有些像,都是頭腦簡單之人。
不過,他看上去比獨孤幽多了幾分戒備心。
「我不承認,連家就拿我沒辦法。」戚正陽天真回了一句。
搖頭無奈一笑,蕭萬平隨即摸向懷中。
他掏出那封戚興寫的家書,放在桌上。
他知道,不拿出來,戚正陽始終會帶著敵意。
「看看吧,這是你父親寫給你的信。」
聞言,戚正陽立即來到案桌旁,一把拿起信。
並沒火漆信封,但戚正陽一眼便認出上面的字,就是戚興親筆。
兩頁家書,其中一頁寫了戚興父女被蕭萬平救下的過程。
另外一頁,寥寥數語,都是戚興對兒子的期待。
看完,戚正陽雙手抖動,眼中含淚。
他雙拳緊握,極力壓抑著心中情緒。
「父親,孩兒對不住你。」
良久,他咬著牙關,從嘴裡擠出一句話。
旋即,流下兩行男兒淚。
「你究竟遇到了什麼困難,可說與我知。」蕭萬平收斂笑容,正色說道。
猛然抬起頭,戚正陽看向蕭萬平,眼裡不再有仇恨怒意。
而是滿滿感激。
「噗通」
他一把半跪在地。
「多謝義士救了家父與含冬,正陽縱死難報。」
蕭萬平一抬手:「起來,坐。」
戚正陽起身,也不客氣,坐到了蕭萬平身邊。
趙十三始終在一旁立著。
戚正陽不傻,他知道趙十三武功甚高,而今卻始終立在蕭萬平身邊。
這像極了護衛。
隨即,他突然想到。
逍遙侯一路北上,除掉了許多為非作歹的幫派,這在軍中已經傳開。
驀然,他眼睛大張。
「那...那群獸幫是你們滅的?」
戚興雖然不知道蕭萬平身份,但將過程說得很清楚。
「是我們做的。」蕭萬平微微一笑。
「那你是???」
他不可思議張著大嘴,身軀不由自主再度站起。
擺擺手,蕭萬平道:「不用大驚小怪,我就是逍遙侯。」
「嗡」
戚正陽腦袋裡一片空白,身軀搖晃幾下。
「你...你真的是逍遙侯?」
「如假包換。」
咽了口水,戚正陽旋即想到午後蕭萬平那模樣。
不正是癔症犯病時的樣子?
「侯...侯爺,你怎會成了火頭軍?」戚正陽試探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