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環視一眼,發現並沒有兵士注意他們。
曹千行繼續道:「我守在那廢棄道觀多天,除了偶爾過往的行人外,還有一個一瘸一拐的老太婆,曾坐在道觀外頭歇腳。」
「一瘸一拐的老太婆?」蕭萬平眼睛一張。
「嗯,起初我並沒在意,以為她只是走累了,停下來歇息,直到昨夜,我才想通了此人有些異常。」
「有何異常?」
「她的腳,很大,比尋常婦女大。」
聽到這話,蕭萬平立刻斷定:「這老太婆,是男子喬裝打扮的!」
「應該是這樣。」曹千行點頭應承。
趙十三接話:「為何不在信紙里告訴侯爺?」
前天他假裝撞到蕭萬平一行人,給他們塞了紙條,並未提及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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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提前得知,蕭萬平在封鎖城門之際,就可以讓人暗中調查。
現在城門已經打開,想查更加困難了。
「我說了,昨夜才想起的。」曹千行對趙十三的態度,有些不滿。
趙十三面無表情,不再說話。
「無妨,現在知道,也來得及。」蕭萬平打了個圓場。
曹千行繼續道:「現在看來,如果這老婦果真是男子喬裝打扮,應該是密諜無疑了。」
「而且級別可能還不低,甚至於,他就是無相門在燕雲城的頭子。」蕭萬平出言猜測。
「為何這麼斷定?」曹千行有些疑惑。
「直覺!」蕭萬平隨口一笑。
「直覺?」曹千行眉頭微皺:「抓密諜,可不能光憑直覺?」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蕭萬平煞有其事,表情顯得自信。
見狀,曹千行知道他這麼說,必有倚仗的原因。
既然他不想說,曹千行也不再多問。
「總之,這種事,不能輕易下結論,否則,很可能被敵人利用。」
蕭萬平不置可否,他挺不喜歡別人教他做事。
更何況,他覺得曹千行在這行的本事,未必能超過自己。
「她的瘸,也是裝出來的?」
「應該不是!」曹千行並未把話說滿。
「有何依據?」
「她走後,我查過腳印,一深一淺,且瘸的那隻腳,腳尖點地,若要在外人面前裝瘸,沒必要這麼費力,更何況,那道觀周圍沒有人。」
「我記下了。」蕭萬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曹千行再問:「侯爺混進火頭軍,只是為了見我?」
他終於說出心中疑惑。
「不然你以為還有什麼事?」蕭萬平笑著反問。
真正意圖,他暫時不想讓曹千行知道。
「這倒是讓我受寵若驚了。」
蕭萬平微微一笑:「嚴格來說,這兩天,我查了軍中所有人動向,發現這火頭軍出出入入最多,密諜想混進來,最簡單。一是來與你碰面,二是順道查一查有無異常。」
曹千行眼睛一眯:「這也是我混進火頭軍的原因。」
「對了,你是怎麼混進來的?」蕭萬平再問。
「說穿了,不值一提。」
「我很好奇。」蕭萬平盯著曹千行的眼睛。
曹千行看著他,只好回道:「我現在的身份,名叫柳三元,原本就是火頭軍的人。」
他簡單說了一句,並不想透露太多。
「你會製作人皮面具?」蕭萬平心中一凜。
這些個技術,都是後世在電視上或小說里看到的。
如果曹千行精於此道,那簡直太香了。
往後要想混入北梁軍,那簡直輕而易舉。
讓老趙去,沒準還能順利刺殺掉北梁軍師楊牧卿。
誰知,曹千行下一句話,讓蕭萬平幻想徹底覆滅。
「侯爺想多了,人皮面具這種技術,只有無相門始祖天機子會,如今早已失傳。」
「既如此,難道沒人認出你是假冒的?」
「柳三元大病一場,死了,我買通了大夫,說他得了怪病,軍中來查,只說病好後容貌會大變,我只是稍作偽裝,長相接近,便順利替柳三元回到了火頭軍。」
「這也行?」蕭萬平有些不敢相信。
轉念一想,北境軍如此大意,也難怪會混入北梁密諜了。
「火頭軍在北境軍中,最不起眼,沒人會嚴查。」曹千行解釋一句。
確實,他們不上戰場,名義上是北境軍,實際上,只是一群伙夫罷了。
好在主帥也不傻,北境軍主要將領進食前,都有專門的人試毒。
不然這些將領恐怕死上千百回了。
「你不告訴徐必山,是想自己躲在暗處調查?」
曹千行看向庭院外頭,低語道:「我相信徐必山,但不相信他身邊的人。」
「哦?」
蕭萬平心中一動:「聽你口氣,似乎已經有了軍中密諜的線索?」
他把目標瞄準了北境三十萬大軍兵權,自然希望他們健康且完整。
因此,目前為止,蕭萬平和徐必山、曹千行的意圖,暫時是一致的。
都是先揪出城中密諜,再與北梁周旋。
「線索暫時沒有,但可以確定,軍中密諜,至少是偏將以上級別。」
蕭萬平點點頭。
這點他早已知曉。
不然蕭萬民也不會遭了埋伏。
蕭萬平沉默不語,尋思著如何跟曹千行開口,讓他打探戚正陽的消息。
見他樣子,曹千行再次低聲道:「侯爺,若沒其他的事,離開這裡吧,往後別再進火頭軍,免得引別人起疑。」
「若有線索,如何聯繫?」蕭萬平反問。
雖然是火頭軍,但無特殊情況,也不能輕易出軍。
「柳三元的病,需要定時就醫,每隔幾天,我就能出軍一趟。」
「那行。」
蕭萬平嘴裡說著,心中卻是有些詫異。
曹千行混入火頭軍,已經把一切都想好了。
「走吧,你們在這,反而礙事。」曹千行毫不避諱說道。
聞言,蕭萬平心中無奈一笑。
他似乎沒有什么正當的理由,再留下來。
最終,他只能半真半假說道:「對了,有一件事,需要曹司尉留意。」
「你說。」
「我在赴北途中,遇到一個義士,曾是北境軍,在戰火中廢了一雙腿,但其忠君報國,不僅沒有絲毫退縮,還將兒子送到了軍中。」
曹千行眉角一動:「令人敬佩。」
「他給了我一封家書,托我送給他兒子,但我卻始終打聽不到這個人。」
「誰?」
「姓戚,名正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