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必山終於抬眼去瞧蕭萬平。
見他一臉賤笑,渾然不把自己的話放心裡。
他心中不由冷笑。
養尊處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皇子。
「既如此,那我陪侯爺喝幾杯。」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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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萬平倒有些意外。
他到燕雲,徐必山始終沒出現。
就連請鬼醫去醫治凍瘡,都是遣一個中軍主將來而已。
兩人都知道,誰先去見誰,便落了下風。
因此誰也不出面。
沒想到,陰差陽錯,在這紫玉閣,兩人見上了。
「既然徐帥還有如此雅興,裡邊請。」
蕭萬平一伸手,讓開一條道。
徐必山也不客氣,逕自走進了蕭萬平的雅間。
沈伯章叫來酒菜,識趣地和趙十三三人站立一旁。
自己斟滿一杯酒,徐必山把玩了一下酒盞,也沒和蕭萬平打招呼。
一飲而盡。
放下酒盞,徐必山目光最終落在了趙十三身上。
「蕭帥你沒保護好,他弟弟,你可得上心了。」
趙十三眼角略微抽動,眼睛眯成一團。
蕭萬平知道,這件事,始終是橫在趙十三心中的一根刺。
徐必山故意提起,無異於在趙十三傷口上撒鹽。
一旁的程進和冷知秋聽到這話,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燕雲城的兩尊大神面對面,哪有他們說話的份。
揚嘴一笑,蕭萬平也替自己滿了一杯酒。
「本侯很討厭別人在我面前頤指氣使。」
「他是我的人,怎麼做,本侯自會教他,不勞徐帥費心。」
徐必山依舊語氣冰冷:「本帥只是擔心侯爺安全。」
蕭萬平不置可否,又滿上一杯酒。
「徐帥還是擔心擔心北境軍吧,北梁來犯在即,你還有心思出來喝花酒?」
冷聲一笑,徐必山沒有回話,而是露出一絲不屑表情。
「都說逍遙侯心思縝密,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一旁的沈伯章,搖著羽扇:「徐帥此話何意?」
擺了擺手,徐必山似乎不想多說。
「沒什麼。」
仰頭又飲了一杯。
沈伯章見他神情,心中替蕭萬平不滿。
繼續出言:「軍中嚴令,將士不得踏足青樓半步,徐帥這是帶頭破壞規矩?」
徐必山瞪了沈伯章一眼,目光如刀。
「老頭,是又如何?」
沈伯章也不示弱,繼續道:「你不怕侯爺怪罪?」
他試圖偷換概念,想無形中將蕭萬平的地位拔高,壓過徐必山。
但徐必山何許人也,如何能不知道他心思。
當下,他仰頭大笑,連連擺手。
「你這老頭,有點意思。」
「怪罪?」
他伸手,指著蕭萬平。
「他有什麼立場來怪罪本帥?」
「陛下八皇子,親封逍遙侯。」
沈伯章朝蕭萬平一拱手,以表尊敬。
「皇子?逍遙侯?」
徐必山搖頭擺手,嘴裡還是冷笑。
「抱歉,本帥不歸皇子,也不歸什麼侯爺管。」
「相反...」
徐必山說到這裡,停了幾息。
「你們侯爺,還是北境軍軍侯,似乎,歸本帥管!」
沈伯章眉頭一擰,扇子不自覺停下,登時語塞。
趙十三終究想上前一步,被蕭萬平攔住。
微微一笑,蕭萬平回道:「既然徐帥提及,本侯是北境軍軍侯,那軍侯主責什麼,想必徐帥不會不清楚吧?」
聽到這話,徐必山臉色一僵,冷哼一聲。
軍侯負責軍紀,他這三軍統帥最清楚。
「北梁攻城在即,徐帥還來喝花酒,不知,這是否擾亂了軍紀?」
蕭萬平雲淡風輕問道。
此時,徐必山身邊的一個侍衛,站了出來。
「區區軍侯,還想管三軍主帥?」
徐必山一揮手,讓他退下。
「侯爺,你待如何?」
「呵...」
蕭萬平神秘一笑,手指扣桌,發出輕輕的「咚咚」響。
「怎麼,徐帥不打算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徐必山抬起頭,饒有興致看著蕭萬平。
「你來這裡,根本不是找女人,也不是喝花酒,徐帥此行,是想在大戰爆發前,找出無相門密諜!」
此言一出,徐必山終於神色一動,臉上總算有了起伏。
他端起酒盞,放在嘴邊,想掩飾心中的震驚。
「你方才將那紅玉脫了衣服,扔出門外,不是羞辱她,而是想看看她的後腰,有沒有八卦雕青?」
「還有呢?」徐必山放下酒盞,也沒飲用。
「我猜,你是在雅間裡,讓紅玉脫掉衣服,她以為你要用強,可紅玉應該是賣藝不賣身的,一番掙扎,你命侍衛動手,紅玉逃脫,侍衛踹了她一腳,才讓她跌出門外。」
徐必山再次露出訝異之色。
「你不在房間裡,如何知道這一切?」
「太簡單了,方才我看那紅玉的外袍,有個淡淡的腳印,這種地方的姑娘,衣服都是乾乾淨淨,怎會有腳印?想必就是你的人踹的。」
徐必山右眼略微抽搐,死死盯著蕭萬平。
仿佛要看穿他一般。
「我長得很帥我知道,但你也不用這樣看著我。」蕭萬平撇過頭,拿起酒盞淺抿一口。
「侯爺本事,今日本帥見到了。」徐必山將目光挪開。
放下酒盞,蕭萬平問道:「你之所以還在這裡,是想等那什麼副都統來,索要紅玉的身份檔案吧?」
「這點你居然也知道?」
這下,徐必山總算對蕭萬平正眼看待。
「你時間寶貴,留下來不可能真的只是想陪本侯喝酒。」
徐必山深吸一口氣:「本帥承認,你說的都對。」
「我就說嘛,堂堂三軍統帥,怎麼可能知法犯法,來逛青樓。」蕭萬平縱聲一笑。
沉默片刻,徐必山臉色有些掙扎,似乎做了某種決定。
「我聽說,侯爺一路北上,順道抓了許多密諜?」
「運氣,運氣。」蕭萬平一抬手。
「既如此,那你對這紅玉怎麼看?」
「噗」
聽到這話,蕭萬平一口酒差點噴了出來。
他摸著下巴無奈笑道:「徐必山,我剛到燕雲,半個時辰前,我還不知道這紫玉閣的存在,你讓我怎麼看,老子用眼睛看唄。」
他說得粗鄙,徐必山倒是絲毫不惱。
他暗道自己太過心急了。
蕭萬平什麼都不知道,問他沒有意義。
沉默片刻,蕭萬平轉而再道:「你們這樣莽撞,是抓不到密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