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碧波宮

  白瀟這種人,你對他越是坦蕩,他越是敬佩你。

  果然,聽了蕭萬平的話後,白瀟微微一笑。

  「白某明白,所以昨夜倉促間,白某將兩千餘名宗正業的人,丟下了這幽江。」

  手裡拿著酒盞,白瀟將頭略微轉向崖底方向。

  他有本事,抓住峭壁上那棵樹活下來,那些幫眾可不行。

  「哦?」蕭萬平嘴角一揚:「僅僅兩千餘人嗎?」

  據白瀟所說,白雲宗里可不止這些人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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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鶴在一旁略微咋舌。

  本以為蕭萬平聽到這兩千多人喪命,多少會生出一絲憐憫。

  沒想到,他還覺得不夠。

  白瀟緩緩放下手中酒盞,逕自回道:「還有三千多人斷了手腳,四千來人逐出宗門。」

  聞言,沈伯章搖著扇子點頭:「難怪,今日來到山門,冷清不少,白宗主可真算得上清理門戶了。」

  「白某時間不多,往後白雲宗交給焦鶴,有心之人,留不得。」

  焦鶴在一旁既痛心,又惶恐搓著手。

  氣氛一窒。

  蕭萬平雖然惋惜,但他也不想多說什麼安慰的話。

  如此反倒落了下乘。

  他徑直問道:「不知白宗主,遷移山門一事,可曾定下?」

  「侯爺放心,既然白某已經答應你,絕不會食言。」

  焦鶴站出來接過話頭:「今早宗主已經當著眾人宣布,兩日後遷移山門。」

  「幫眾沒有反對?」蕭萬平好奇。

  焦鶴回道:「餘下的一萬一千餘人,都是肯為宗主拋頭顱的人,遷移山門這種事,自然不會有微詞。」

  蕭萬平點點頭。

  又問:「打算遷到哪裡?」

  「血屍門山門,不是被侯爺端了嗎?」白瀟繼續倒著酒,嘴裡說道。

  「你想遷往血屍門?」

  「也只能如此了。」白瀟無奈一笑。

  蕭萬平眉頭微微一皺:「血屍門距離此地,還有百里之遙,莫非卸甲山附近,沒有合適地點?」

  白瀟仰頭再次飲下一口酒,臉色稍顯紅潤。

  蕭萬平知道,他體內的毒性逐漸蔓延,陰冷無比。

  只有藉助熱酒舒緩。

  「有倒是有,只是得重鑄防禦工事,耗時耗力,算了。」白瀟露出一抹無奈笑容。

  這句話,讓焦鶴不自覺朝前走了一步,嘴巴微張。

  旋即又低下頭去。

  見此,蕭萬平問道:「焦護法,你有話說?」

  焦鶴終於鼓起勇氣:「啟稟侯爺,實不相瞞,白雲宗的產業,都在周遭,若南遷百里,影響甚大,甚至這些產業會逐漸落入他人之手,屆時白雲宗將無以為繼,怕是離分崩離析不遠了。」

  這點,蕭萬平也考慮到了,否則也不會問出剛才那句話。

  「聽焦護法之言,似乎還有別的想法?」蕭萬平順著他的話問道。

  焦鶴再一拱手:「其實我等並非怕耗時耗力,只是宗主急著履行承諾,不想多費時間罷了。」

  蕭萬平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白瀟確實恩仇必報,他想在死之前,完成對蕭萬平的承諾。

  否則一萬一千人,耗上一兩個月,完全有能力在山中另外建立一個山門。

  想到此,他心中也頗為感佩。

  「其實...」焦鶴欲言又止。

  他看了白瀟一眼,終究低下頭顱,沒有再說。


  焦鶴一咬牙,再次說道:「其實附近十里,便有一處絕佳之地,只是被碧波宮占據了。」

  「多嘴!」

  白瀟立刻打斷了焦鶴的話。

  「誒!」

  蕭萬平抬手,阻止了白瀟。

  「閒來無事,說說也無妨。」

  白瀟放下酒盞,搖頭無奈一笑。

  「沒什麼好說的,既然已經成了別人地盤,多說無益。」

  「不,宗主,我就是要說,讓侯爺評評理。」

  焦鶴異常堅持。

  好在他與白瀟認識多年,也只有如此,才敢違背白瀟命令了。

  「你說。」蕭萬平也端起酒盞,飲了一口。

  「碧波宮,這個幫派,不知侯爺可曾聽過?」焦鶴打開話頭,主動發問。

  「本侯久居帝都,北境江湖之事,不甚了解。」

  沈伯章接過話頭道:「侯爺,這碧波宮,幫眾只有三千人,全是女子。」

  「不錯。」焦鶴附言:「她們武藝平平,但宮主卻習得一身陣法,配合起來詭異莫測,威力無窮,因此在北境江湖,也有了一席之地。」

  「宮主是誰?」蕭萬平直接問道。

  「說到這個宮主,更是神秘無比。」

  焦鶴繼續道:「碧波宮幫眾全是女子,但這宮主,卻是一個男的。」

  「男的?」蕭萬平有些意外。

  一個男的,能夠統領三千女子,成立一個幫派?

  這男的,體力得多好!

  他摸著下巴一笑。

  「不錯,男的。他常年戴著一副面具,神龍見首不見尾,據說碧波宮的人,也都不知道他真實面目。」

  「但,全宗上下卻對他死心塌地,甘願為他付出一切。」

  「嘶」

  蕭萬平吸了口氣:「這麼厲害?」

  獨孤幽在一旁冷笑一聲:「怕不是這男的,給這群女的,下了什麼迷藥了吧?」

  焦鶴搖了搖頭:「誰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

  沈伯章搖著羽扇,捋須接話:「我在無妄谷,也聽說過這號人物,只是未曾接觸過。」

  驀然,蕭萬平想到了一個人。

  他眼裡精光一閃。

  「戴著面具?」

  他立即看向焦鶴。

  「你可曾見過此人?」

  「沒見過。」焦鶴搖搖頭:「但我們宗主見過。」

  「白宗主?」

  白瀟識趣,逕自回道:「白某確實見過,但也沒見到他的真面目,只是,從他面具的縫隙,看得出來他臉上好像有傷疤。」

  「傷疤?」

  蕭萬平幾乎站了起來。

  他抑制住心中驚濤駭浪,不禁輕握雙手。

  難道真是那個人?

  給顧驍送去寒鐵的那個神秘漢子?

  「他聲音是什麼樣的?」蕭萬平立即再問。

  白瀟仰頭,仔細回憶。

  「他的聲音,讓人聽著很不舒服,似乎...」

  「似乎像是吞了一塊火紅的木炭一般,沙啞低沉。」

  聞言,蕭萬平左眼狠狠抽動了一下。

  真是這人?

  原來他是碧波宮宮主?

  他為何要給自己送去寒鐵?

  他又是誰?

  種種疑惑,再次縈繞蕭萬平心頭。

  「侯爺,你也認識此人?」白瀟狐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