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是條漢子

  這個變故,出乎所有人意料。

  司空弦賊心不死,做出自殺假象,就是要吸引趙十三的注意。

  蕭萬平仰頭看著司空弦的拳頭,越來越近。

  他剛來得及抬起腳,下意識要後退。

  拳頭已經到了眼前。

  好在獨孤幽反應不慢,他抽出長刀,便要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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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被司空弦抬起腳,將長刀踢回刀鞘中。

  無奈,獨孤幽只能抬起膝蓋,頂在了司空弦的胸前。

  「咔嚓」

  又是胸骨斷裂的聲音,一口鮮血從司空弦口中噴出。

  但...

  他藉助著獨孤幽一頂之力,身形在空中翻了幾個圈,極速朝姜怡芯襲去。

  眼神陰鶩,臉上帶著絕望和殺意,五官幾乎扭成一團,猙獰無比。

  司空弦要殺的,是姜怡芯!

  「保護公主!」

  蕭萬平大聲喊了一句。

  汪向武雖然護在姜怡芯身邊,但他右臂骨頭斷裂,行動慢了不少。

  只能抬腳去擋。

  卻被司空弦輕易閃過。

  「啊!」

  姜怡芯忍不住掩面發出一聲尖叫。

  她只覺步伐沉重,難以移動半分。

  司空弦的拳風,已經讓她的臉隱隱生疼。

  緊急之時,突然...

  「噗」

  一聲兵刃刺入肌膚的聲音響起。

  蕭萬平只見司空弦的右肩處,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

  而他的身形,因為刀勢,也終於停了下來。

  「周兄弟,好樣的!」

  獨孤幽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忍不住高聲贊道。

  幾乎所有人的都忘了,周小七可是有一手祖傳刀法。

  連司空弦也未在意。

  他只覺方才一把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了過來。

  他想擋,卻擋不掉,想躲,卻被刀影籠罩。

  「好,好刀法!」

  司空弦渾然不顧重傷,看向周小七的眼神,滿是讚許。

  「司空校尉,降了吧,別掙扎了。」周小七有些不忍。

  「哈哈哈!」

  仰頭大笑三聲,司空弦眼角,滾落幾滴淚珠。

  「兄弟,多謝了。」

  說完這句話,司空弦猛然拔出插在右肩的刀,反手便刺進自己的心口。

  「不要!」

  蕭萬平抬手高呼。

  奈何司空弦心存死志,這一刀,沒有任何留力,徑直貫穿了自己的心口。

  倒在地上,司空弦兩眼望天,嘴裡不斷湧出鮮血。

  不到幾息,便沒了動靜。

  大步走到他身旁,蕭萬平嘆了口氣。

  「何必呢?」

  鐵骨錚錚,往往最讓人動容,蕭萬平也不例外。

  望著滿地血腥,和靜靜躺著的屍體,眾人相視無言。

  半晌過後,蕭萬平回過神。

  「唉!」

  重重嘆了口氣:「汪校尉,麻煩你命人將屍首抬到興陽府衙,待此案了結,再行處理。」

  「是!」

  雖然受了重傷,但汪向武也不敢輕易離開。

  他一揮手,便有五六個赤磷衛站出來,迅速抬起屍首。

  「等等!」

  蕭萬平喝止:「把他斷臂也帶上,讓仵作先行縫合。」

  留個全屍,也算是對這硬漢的致敬了。

  「明白!」

  汪向武點頭,旋即又朝一眾赤磷衛下令。

  「所有人,回到原來崗位,不得有誤。」

  「是!」

  聲音雖然多了一分蕭索,但還是氣勢震天。

  不得不說,赤磷衛不愧為皇城侍衛,心理素質還是強大的。

  「周小七,過來。」

  眾人剛要散去,汪向武喚來了周小七。

  「校尉,我...我沒想殺他。」周小七一臉苦相。

  蕭萬平走了過來,點點頭:「不用緊張,司空弦是自殺,與你無關,你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多謝...多謝侯爺。」周小七激動跪倒在地。

  「起來吧。」

  蕭萬平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揮了揮手,讓他離去。

  司空弦的死,獨孤幽卻不甚在意。

  他只在乎蕭萬平能不能贏下這個賭約。

  他不由出言:「公主,我家侯爺已經查明真兇,也算替你丫鬟報了仇,不知公主的話可作數?」

  姜怡芯臉色有些煞白,但也勉力一笑。

  「當然,本公主並不是無賴之人,明日我便進宮,面見景帝。」

  拉緊身上的衣袍,蕭萬平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寒風凜冽,公主還是早些休息吧,免得著涼。」

  丟下這句話,蕭萬平頭也不回,離開了懷遠館。

  回到侯府,已將近天明。

  沒了睡意,蕭萬平乾脆讓賀憐玉沏來一壺茶,在房中獨飲。

  司空弦死前的畫面,再度在他腦海里閃過。

  那句對著周小七說的「兄弟,多謝你」,更加肯定了蕭萬平心中的想法。

  這一切,都有一隻幕後黑手操控。

  「侯爺,長公主來了。」

  門外響起獨孤幽的聲音。

  自從執掌藥材鋪,蘇錦盈都是起早貪黑,忙碌無比。

  起身,蕭萬平親自來到門口,打開房門。

  見蘇錦盈緩步而來,剛到門前。

  「嫂嫂。」

  他點頭行禮。

  「我見你房中燈火通明,是還沒睡,還是已經睡醒?」

  摸著鼻樑一聲苦笑,蕭萬平讓開一條道。

  「嫂嫂,外邊寒冷,進來說吧。」

  兩人進了屋內,蕭萬平替她斟了一盞茶。

  燭火映照下,蘇錦盈這才看清蕭萬平臉上的倦容。

  「看來你是一夜未睡了。」

  端起茶盞,蘇錦盈淡淡說了一句。

  「嫂嫂,兇手找到了。」

  「嗯,這麼快?」蘇錦盈有些意外。

  「是司空弦。」

  隨後,蕭萬平將事情經過,仔細說了一遍。

  聽完,蘇錦盈眉頭微擰,搖了搖頭。

  「他的動機,太牽強了。」

  「嫂嫂也覺得,還有幕後主使?」

  「很明顯,他最後對周小七說的那句話,不是不甘,而是一副解脫的樣子。」

  蕭萬平看向蘇錦盈,重重點頭。

  他知道以蘇錦盈的心思,絕對能看出端倪,果然。

  「不錯,如果他是因為自己的仇怨而做下這一切,死之前必然是不甘憤恨的。」

  「但他的語氣,卻是如嫂嫂所說,好像解脫了一樣。」

  蘇錦盈接過話茬:「這就說明,他有什麼把柄,被人捏著,只有兩種情況能夠解脫。」

  「第一,他成功破壞你們的和親。」

  「其次,就是身死!」

  蕭萬平右腳微微抖動:「很遺憾,他是第二種。」

  聞言,蘇錦盈有些詫異。

  「你好像對他的死,有些惋惜。」

  「呼」

  長出一口氣,蕭萬平看向窗外。

  「他是條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