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運站在祭壇上，表情平靜。
「我能動什麼歪心思？你比我強這麼多。」
天機子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它閉上眼。
雙手開始結印。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它體內湧出，如同萬條河流匯入大海。
幽藍色的光芒從它身上爆射而出，注入九根冰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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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巨龍雕像開始震動。
冰層表面裂開無數細紋。
整個極荒之地都在顫抖。
蕭運站在祭壇上，數著呼吸。
一。
二。
三。
他的手伸入懷中。
指尖觸到了那四樣真正至寶的表面。
滾燙。
第四個呼吸。
天機子的全部意志已經灌入了陣眼。
它的肉身像一具空殼，懸在那裡，雙手按在冰柱上，幽藍色的光從它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
九根冰柱上的巨龍雕像在震，冰層碎片往下掉，砸在祭壇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蕭運動了。
他抬起右手，混沌之力凝聚指尖。
一指點在第一個凹槽上的偽魔心。
偽造至寶從凹槽中彈出，蕭運左手同時探入懷中。
真正的魔心，在他掌心裡跳了一下，赤紅色的光芒一閃即逝。
他沒有將真品放入凹槽。
而是將魔心握在手心，轉向第二個凹槽。
第五個呼吸。
偽龍骨彈出。
第六個呼吸。
偽魂燈彈出。
第七個呼吸。
偽道種彈出。
四樣偽造至寶全部脫離了陣眼。
凹槽內部的陣紋失去了共鳴，開始劇烈閃爍。
那些混沌之力凝聚的反噬陣紋在四樣偽造至寶內部同時激活。
轟。
不是聲音。
是一種無聲的爆裂。
純粹的混沌之力從四個凹槽位置同時噴射而出，不向外擴散，而是順著陣法紋路，直衝向天機子的方向。
天機子的空殼身體抖了一下。
那兩團幽藍色的火焰瞳孔猛地睜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
它的全部意志還在陣眼裡，想收回來至少需要三個呼吸。
而反噬已經到了。
嘭。
天機子的身體從祭壇上被彈飛出去，如同被人一腳踢出的破布偶。
它在半空中翻了兩圈，重重砸在三十丈外的冰面上。
冰面碎裂，碎片濺起三丈高。
「小子......」
天機子從碎冰中爬起來，那張臉全是裂紋。
不是皮膚的裂紋，是整個面具一樣的外殼在碎。
幽藍色的光從裂縫裡滲出來，如同一隻即將破殼的怪物。
「你......你敢騙我......」
蕭運已經從祭壇上躍下。
龍骨劍在手中嗡鳴。
「這句話，該我說才對。」
他沒有給天機子任何喘息的時間。
腳下一踏，冰面炸裂。
人已經到了天機子面前。
一劍刺出。
融靈訣第九層圓滿的力量灌入劍身，混沌色的劍芒比太陽還亮。
天機子的手抬了起來。
雖然意志還未完全回收，但邪神的本能依舊可怕。
一股幽藍色的屏障在它身前凝聚。
劍芒撞上屏障。
嘩。
屏障碎了。
但劍芒也消散了大半。
剩餘的力量切在天機子的肩頭，帶下來一片幽藍色的碎屑。
不是血。
是構成它這具身體的邪神之力。
「夠狠。」天機子退後兩步，肩頭的創口在快速修復：「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計的?」
「從白瀟告訴我你不是人的那一刻。」
「白瀟那個廢物......」天機子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鷙：「我當初就該把他徹底吞了。」
它的雙手往兩側一張。
九根冰柱同時共鳴。
雖然陣法被反噬打斷了，但冰柱里的九龍之力依舊存在。
天機子從冰柱中強行抽取了一道力量。
那力量化作一條虛幻的冰龍，從冰柱中破壁而出，張牙舞爪地撲向蕭運。
蕭運側身避開龍頭的撞擊，龍骨劍反手一斬。
金色劍光從冰龍腰部切過。
冰龍斷成兩截，碎成滿天冰屑。
但緊接著第二條來了。
第三條。
第四條。
天機子連續從冰柱中抽取了四條冰龍之力。
四條冰龍從四個方向同時撲來。
蕭運的身體在瞬間做出判斷。
不能硬接，得找規律。
他在虛無之眼裡悟出來的那層感知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四條冰龍的行動軌跡背後，有一條隱藏的陣法紋路在牽引它們。
那條紋路從冰柱延伸到地面，再從地面延伸到祭壇中央。
陣眼。
蕭運的目光鎖定了祭壇中央那個人形淺坑。
剛才他站過的地方。
「石岩說得對。」他低聲嘟囔了一句：「這鬼地方就是個陷阱。」
他沒有繼續跟冰龍糾纏。
身形一閃，混沌之力催動到極限。
人化作一道灰金色的光，直接穿過四條冰龍的包圍圈。
冰龍的爪子從他身側擦過，在他的暗金戰袍上撕開幾道口子，帶出幾縷血絲。
蕭運沒理會。
他沖向祭壇中央。
腳踏上那個人形淺坑。
混沌之力灌入地面。
不是去激活陣法。
而是反向灌入。
就像往水管里倒著灌水。
陣法紋路在這一刻發出刺耳的嘶鳴。
天機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瘋了!」
「不。」蕭運站在祭壇上，掌心按在地面，混沌之力如洪流般湧入。
「我在幫你關門。」
陣法紋路一條接一條熄滅。
那些從冰柱中伸出的冰龍失去了力量來源，身形開始崩潰。
天機子想衝過來阻止。
但它的腳剛邁出一步，那四樣偽造至寶的殘餘反噬之力還在它體內肆虐，讓它的動作慢了半拍。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天機子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先前那般渾厚的溫潤嗓音。
變成了一種刺耳的、多重疊加的嘶吼。
那張白瀟的臉徹底碎開。
露出來的，是一張由幽藍色火焰構成的虛幻面孔。
九隻眼睛。
排列成三排。
每一隻都泛著噬人的寒光。
「我等了萬年!」
「你一個螻蟻，也敢壞我大事!」
那張九目面孔從碎裂的外殼後浮現出來時，整片冰原的溫度又降了一截。
九隻眼睛同時盯著蕭運。
每一隻裡面都有一團不同顏色的火焰在轉。
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
九種法則之力。
「你以為一個反噬就能傷到我?」天機子的聲音變得又尖又刺：「我可是九龍之主!」
它抬手。
冰原上爆開九道裂縫。
每道裂縫裡都伸出一隻巨大的冰爪，爪尖泛著對應顏色的幽光。
那是九首凶獸的殘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