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烈一步跨出,便穿越了大半個大殿,出現在了蕭運面前。
距離只有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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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幽藍色的眸子中,殺意凜冽。
蕭運將石岩推向側門。
「快走,去找白虹她們!」
「阿牛兄弟...」
「走!」
石岩咬著牙,踉蹌著衝出了側門。
蕭運轉過身,面對魂天烈。
大殿中,百萬怨魂如同幽藍色的海洋,在兩人之間翻湧。
那些已經臣服於魂燈的怨魂,自發地聚攏在蕭運身周,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蕭運的右手握緊龍骨。
胸口的魂燈印記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道種在他懷中溫熱地脈動著。
嘯月珠在丹田中瘋狂旋轉。
四股力量,在這一刻達到了空前的和諧。
「來吧。」蕭運低聲說。
他知道這一戰贏不了。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還站著,魂天烈就拿不回魂燈,血祭就完不成。
他要做的不是殺死這個萬年老怪物。
而是拖住他。
拖到那些從戰場上逃出的人徹底遠離。
拖到兄長安全離開。
拖到那些孩童被救走。
哪怕只有一刻鐘。
魂天烈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那雙赤紅的眸子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甸甸的決絕。
「不自量力。」
他抬起手。
蕭運也動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一瞬間歸零。
龍骨與魂天烈的手掌正面碰撞。
「轟!」
大殿的穹頂在這一擊之下,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碎石如雨點般墜落。
月光從破洞中傾瀉而入,照在那片幽藍色的怨魂海上,映出一幅如同末日般的詭異畫面。
蕭運的身體倒飛出去。
嘴角溢血,右臂發麻。
但他在半空中便穩住身形,藉助那些環繞他的怨魂形成的緩衝,再次站穩。
差距依舊懸殊。
但他沒倒。
魂天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處有一道極淺極淺的白印。
那是龍骨留下的。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的少年。
眼中殺意不減。
但深處,多了一絲極淡的......
正視!
「你比我預想的要有趣。」魂天烈說完這句話,第二擊已經到了。
這一次他沒用手。
他只是看了蕭運一眼。
那一眼中蘊含的魂力,如同實質的巨錘,直接砸入蕭運的識海。
蕭運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瞬間模糊。
那些環繞他的怨魂在這一刻發出悽厲的尖嘯,自發地湧向他的識海,試圖替他抵擋那股精神衝擊。
有用。
百萬怨魂匯聚而成的護盾,替他擋下了這一擊的大部分威力。
但餘波仍讓他七竅溢血,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有那麼多替死鬼,倒是撐得住。」魂天烈微搖頭,像是在評價一個不太成功的實驗。
他第三次抬手。
這一次,那隻手沒有對著蕭運。
而是對著祭壇上那些昏迷的孩童。
蕭運瞳孔驟縮。
「你...」
「你不是想拖時間嗎?」魂天烈的聲音平淡如水。
「那我就讓你看,你每多拖一息,會有什麼代價。」
他的指尖亮起幽藍色的光。
祭壇上,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的身體開始顫抖。
一縷極淡的白色光影從他的眉心處浮現。
那是靈魂被強行抽離的徵兆。
「住手!」蕭運怒吼。
他不顧一切地沖向祭壇。
魂天烈嘴角一勾。
等的就是這個。
蕭運衝到半途,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虛空中凝聚,將他整個人拍在了地上。
地板碎裂。
蕭運被嵌入石板之中,口中噴出大口鮮血。
「年輕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魂天烈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若一心只想跑,我短時間還真拿你沒辦法,那些怨魂護著你,加上道種和龍骨的力量,就算我也得費些功夫。」
「可你偏偏要當英雄。」
他的手掌再次向下按去。
這一次目標是蕭運的胸口。
就在這時...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大殿穹頂那個被打碎的窟窿中,如同流星般墜落而下。
那道光芒的速度快到極致,甚至比魂天烈的手還快。
「嗤!」
一聲輕響。
魂天烈的眉頭一皺,身形向後閃退了三步。
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細長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邊緣泛著一層銀白色的雷光,阻止了傷口瞬間癒合。
「誰?」
銀白色的光芒落在蕭運身旁,光芒散去後,露出了一個人。
瘦削的身形,蒼白的面容,一頭因久病而略顯枯黃的長髮。
但那雙眼睛,清亮、堅毅、如同寒星。
蕭應凡。
他的右手中握著那枚雷獸核,核心處最後一絲雷霆本源的光芒已經徹底黯滅。
剛才那一擊,將獸核中殘餘的所有力量全部耗盡。
他本修為薄弱,這一擊靠的,只是獸核的力量。
「兄長!」蕭運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你怎麼...」
「我說過。」蕭應凡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虛弱但溫暖的笑。
「一起。」
他轉頭看向魂天烈。
那雙清亮的眸子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歷經苦難後沉澱下來的平靜。
「閣下就是魂天烈。」
「你就是那個中了我詛咒還沒死的小子。」魂天烈打量著他:「倒是命硬,不過你現在這副模樣,連站穩都費勁吧?」
蕭應凡沒有否認。
他的確很虛弱,雙腿在微發抖。
但他依然站在那裡,站蕭運身前。
「小運,聽我說。」蕭應凡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蕭運能聽見。「
我來的路上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
「道種...」蕭應凡眼神異常銳利:「你有道種對不對?」
蕭運點頭。
「道種能調和一切力量。」蕭應凡聲音有些急促:「包括魂燈和祭壇之間的聯繫。」
蕭運一愣。
「你想,魂天烈為什麼能控制祭壇?因為祭壇是用魂燈本源的力量構建的,現在魂燈在你手裡,祭壇理論上應該聽你的命令才對。」
蕭運的瞳孔驟然放大。
對。
魂燈完整了。
那些鎖鏈之所以能困住他,是因為他還沒學會怎麼使用完整魂燈的全部功能。
但本質上,這座祭壇的一切,都是用魂燈之力打造的。
魂燈在誰手裡,祭壇就該聽誰的。
他之前被鎖住,是因為魂天烈用自身強橫的魂力,強行壓制了祭壇的「認主」反應。
但如果用道種來調和、來放大魂燈與祭壇之間的聯繫...
「我能奪過祭壇的控制權?」蕭運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