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5章 試圖拖延

  殷天烈一步跨出,便穿越了大半個大殿,出現在了蕭運面前。

  距離只有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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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幽藍色的眸子中,殺意凜冽。

  蕭運將石岩推向側門。

  「快走,去找白虹她們!」

  「阿牛兄弟...」

  「走!」

  石岩咬著牙,踉蹌著衝出了側門。

  蕭運轉過身,面對魂天烈。

  大殿中,百萬怨魂如同幽藍色的海洋,在兩人之間翻湧。

  那些已經臣服於魂燈的怨魂,自發地聚攏在蕭運身周,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蕭運的右手握緊龍骨。

  胸口的魂燈印記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道種在他懷中溫熱地脈動著。

  嘯月珠在丹田中瘋狂旋轉。

  四股力量,在這一刻達到了空前的和諧。

  「來吧。」蕭運低聲說。

  他知道這一戰贏不了。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還站著,魂天烈就拿不回魂燈,血祭就完不成。

  他要做的不是殺死這個萬年老怪物。

  而是拖住他。

  拖到那些從戰場上逃出的人徹底遠離。

  拖到兄長安全離開。

  拖到那些孩童被救走。

  哪怕只有一刻鐘。

  魂天烈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那雙赤紅的眸子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甸甸的決絕。

  「不自量力。」

  他抬起手。

  蕭運也動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一瞬間歸零。

  龍骨與魂天烈的手掌正面碰撞。

  「轟!」

  大殿的穹頂在這一擊之下,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碎石如雨點般墜落。

  月光從破洞中傾瀉而入,照在那片幽藍色的怨魂海上,映出一幅如同末日般的詭異畫面。

  蕭運的身體倒飛出去。

  嘴角溢血,右臂發麻。

  但他在半空中便穩住身形,藉助那些環繞他的怨魂形成的緩衝,再次站穩。

  差距依舊懸殊。

  但他沒倒。

  魂天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處有一道極淺極淺的白印。

  那是龍骨留下的。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的少年。

  眼中殺意不減。

  但深處,多了一絲極淡的......

  正視!

  「你比我預想的要有趣。」魂天烈說完這句話,第二擊已經到了。

  這一次他沒用手。

  他只是看了蕭運一眼。

  那一眼中蘊含的魂力,如同實質的巨錘,直接砸入蕭運的識海。

  蕭運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瞬間模糊。

  那些環繞他的怨魂在這一刻發出悽厲的尖嘯,自發地湧向他的識海,試圖替他抵擋那股精神衝擊。

  有用。

  百萬怨魂匯聚而成的護盾,替他擋下了這一擊的大部分威力。

  但餘波仍讓他七竅溢血,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有那麼多替死鬼,倒是撐得住。」魂天烈微搖頭,像是在評價一個不太成功的實驗。

  他第三次抬手。

  這一次,那隻手沒有對著蕭運。

  而是對著祭壇上那些昏迷的孩童。

  蕭運瞳孔驟縮。

  「你...」

  「你不是想拖時間嗎?」魂天烈的聲音平淡如水。

  「那我就讓你看,你每多拖一息,會有什麼代價。」

  他的指尖亮起幽藍色的光。

  祭壇上,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的身體開始顫抖。

  一縷極淡的白色光影從他的眉心處浮現。

  那是靈魂被強行抽離的徵兆。

  「住手!」蕭運怒吼。

  他不顧一切地沖向祭壇。

  魂天烈嘴角一勾。

  等的就是這個。

  蕭運衝到半途,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虛空中凝聚,將他整個人拍在了地上。

  地板碎裂。

  蕭運被嵌入石板之中,口中噴出大口鮮血。

  「年輕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魂天烈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若一心只想跑,我短時間還真拿你沒辦法,那些怨魂護著你,加上道種和龍骨的力量,就算我也得費些功夫。」

  「可你偏偏要當英雄。」

  他的手掌再次向下按去。

  這一次目標是蕭運的胸口。

  就在這時...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大殿穹頂那個被打碎的窟窿中,如同流星般墜落而下。

  那道光芒的速度快到極致,甚至比魂天烈的手還快。

  「嗤!」

  一聲輕響。

  魂天烈的眉頭一皺,身形向後閃退了三步。

  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細長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邊緣泛著一層銀白色的雷光,阻止了傷口瞬間癒合。

  「誰?」

  銀白色的光芒落在蕭運身旁,光芒散去後,露出了一個人。

  瘦削的身形,蒼白的面容,一頭因久病而略顯枯黃的長髮。

  但那雙眼睛,清亮、堅毅、如同寒星。

  蕭應凡。

  他的右手中握著那枚雷獸核,核心處最後一絲雷霆本源的光芒已經徹底黯滅。

  剛才那一擊,將獸核中殘餘的所有力量全部耗盡。

  他本修為薄弱,這一擊靠的,只是獸核的力量。

  「兄長!」蕭運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你怎麼...」

  「我說過。」蕭應凡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虛弱但溫暖的笑。

  「一起。」

  他轉頭看向魂天烈。

  那雙清亮的眸子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歷經苦難後沉澱下來的平靜。

  「閣下就是魂天烈。」

  「你就是那個中了我詛咒還沒死的小子。」魂天烈打量著他:「倒是命硬,不過你現在這副模樣,連站穩都費勁吧?」

  蕭應凡沒有否認。

  他的確很虛弱,雙腿在微發抖。

  但他依然站在那裡,站蕭運身前。

  「小運,聽我說。」蕭應凡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蕭運能聽見。「

  我來的路上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

  「道種...」蕭應凡眼神異常銳利:「你有道種對不對?」

  蕭運點頭。

  「道種能調和一切力量。」蕭應凡聲音有些急促:「包括魂燈和祭壇之間的聯繫。」

  蕭運一愣。

  「你想,魂天烈為什麼能控制祭壇?因為祭壇是用魂燈本源的力量構建的,現在魂燈在你手裡,祭壇理論上應該聽你的命令才對。」

  蕭運的瞳孔驟然放大。

  對。

  魂燈完整了。

  那些鎖鏈之所以能困住他,是因為他還沒學會怎麼使用完整魂燈的全部功能。

  但本質上,這座祭壇的一切,都是用魂燈之力打造的。

  魂燈在誰手裡,祭壇就該聽誰的。

  他之前被鎖住,是因為魂天烈用自身強橫的魂力,強行壓制了祭壇的「認主」反應。

  但如果用道種來調和、來放大魂燈與祭壇之間的聯繫...

  「我能奪過祭壇的控制權?」蕭運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