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芯中,那團星辰般的光點,靜靜地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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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運閉上眼睛,嘗試著去引導那股純淨的靈魂之力,來修復自己受損的神魂。
這個過程,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動魂獄的詛咒,萬劫不復。
但蕭運別無選擇。
他必須儘快恢復實力。
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黑沙城,弱小就是原罪。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
門外,傳來石岩那均勻的鼾聲。
這個憨厚的漢子,似乎對周圍的環境,沒有絲毫戒心。
蕭運卻知道,這只是表象。
石岩看似憨厚,實則粗中有細。
他之所以能睡得如此安穩,是因為他相信,只要有蕭運在,他就是安全的。
這份信任,沉甸甸的。
蕭運緩緩睜開眼,看著手中那盞魂燈。
燈光,映在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殷寒星死了。
白虹走了。
在這座陌生的城市,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身邊這個,願意將後輩完全交給他的人。
「鬼面...」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這是他來黑沙城的,第一個目標。
但在這座魚龍混雜的罪惡之都,想找到一個刻意隱藏身份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需要一個嚮導。
一個熟悉黑沙城所有地下規則,掌握著無數秘密的情報販子。
蕭運收起魂燈,站起身。
他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夜色,已經降臨。
但黑沙城,卻比白天更加喧鬧。
無數盞用獸油點燃的火把,將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晝。
酒館裡,划拳聲、叫罵聲、女人的浪笑聲,不絕於耳。
街道上,隨處可見因為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的亡命之徒。
血腥和暴力,是這座城市永恆的主題。
蕭運戴上斗篷,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
他像一個幽靈,融入了這片光怪陸離的夜色之中。
他要去的地方,是黑沙城最著名的黑市。
也是情報,最集中的地方。
他相信在那裡,他一定能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黑沙城的黑市,卻沒有固定的地點。
它像一個幽靈,每晚都會出現在城市的不同角落。
只有那些真正的「圈內人」,才能找到它的蹤跡。
蕭運在來之前,就已經從白虹留下的那張地圖上,得知了黑市的幾個常用據點。
今晚,黑市的地點,在城西的一處廢棄礦洞裡。
蕭運穿過幾條黑暗的巷子,避開了幾波巡邏的地痞,終於來到了礦洞的入口。
洞口,站著兩個如同鐵塔般的壯漢。
他們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紋著猙獰的魔獸圖騰。
看到蕭運走來,其中一個壯漢,伸出手,攔住了他。
「令牌。」壯漢的聲音,如同洪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運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摸出了一枚黑色的鐵牌,遞了過去。
這是他在客棧里,從那個山羊鬍掌柜那裡,花了五十個晶幣買來的。
在黑沙城,錢,能買到很多東西。
包括進入黑市的資格。
壯漢接過鐵牌,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才點了點頭,讓開了道路。
蕭運走進礦洞。
一股混雜著硫磺和泥土的,潮濕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礦洞內,別有洞天。
無數盞獸油燈,將整個礦洞照得亮如白晝。
一條寬敞的通道,向著地底深處延伸。
通道的兩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
攤主,也都是些奇形怪狀的人物。
有身材矮小,滿臉精明的地精商人。
有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下,只露出一雙綠色眼睛的神秘人。
也有身材火爆的蛇人女郎。
他們售賣的,也都是些在外面,難得一見的禁忌物品。
淬了劇毒的兵器,能操控人心的丹藥,封印著強大魔獸的捲軸,甚至還有一些從古戰場上挖出來的,帶著不祥氣息的殘破法器。
這裡,是冒險者的天堂,也是人性的煉獄。
蕭運目不斜視,沿著通道,向著深處走去。
他此行的目的,不是這些東西。
而是黑市里,最負盛名的情報販子。
鼠爺。
據說,只要你出得起價錢,就沒有他不知道的情報。
蕭運很快便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鼠爺的攤位。
那只是一個鋪著破舊獸皮的小攤,上面零零散散地擺著幾塊看不出名堂的石頭。
一個身材瘦小,其貌不揚,留著兩撇八字鬍的老頭,正坐在攤位後面,眯著眼睛打著盹。
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最普通的,生意慘澹的小販。
這個人就是鼠爺。
他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閃爍著的,是比狐狸還要狡猾的精光。
蕭運走到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鼠爺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依舊在打著盹。
蕭運也不著急,只是靜靜地站著。
兩人就這麼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誰也沒有開口。
周圍的喧鬧,仿佛與他們隔絕開來。
良久。
鼠爺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在蕭運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新來的?」他開口問道,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嗯。」
「想買什麼?」
「情報。」
「什麼情報?」
「鬼面。」
當蕭運吐出這兩個字時,鼠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驟然閃過一絲精芒。
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再次打量了蕭運一番,這一次,目光變得銳利了許多。
「這個情報,很貴。」他緩緩說道。
「多貴?」
「那要看,你用什麼來換。」鼠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這裡,不收晶幣。」
蕭運沉默了。
他知道,遇上真正的行家了。
「你想要什麼?」他問道。
「我聽說,東城口的獨眼龍,死了。」鼠爺不答反問,渾濁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蕭運。
「嗯。」
「聽說,是被一個新來的,一招斃命。」
「嗯。」
「那個人,是你吧?」
蕭運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鼠爺見狀,嘿嘿一笑。
「別緊張,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他擺了擺手:「獨眼龍那個蠢貨,死了就死了,每年死在黑沙城的外地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只是好奇,你一個新人,初來乍到,為何要打聽『鬼面』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