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三具屍骸

  這是來自前身下意識里的恐懼。

  蕭萬平兩眼微抬,看向窗外。

  「先生,實不相瞞,我確實記不起來病因為何,那一晚的記憶,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是實話。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那一晚對蕭萬平來說,好像消失了一樣。

  捋著山羊須,鬼醫微微頷首。

  「想必侯爺是見到了無比震驚、或者難以接受的事,受了刺激,導致體內陰陽失調,方才患此怪症。」

  景帝看了蕭萬平一眼,問道:「先生,那可有得醫?」

  「不敢保證,在下需時刻觀察侯爺的情況。」

  說完,他若有深意看了蕭萬平一眼。

  心領神會,順著他的話,蕭萬平拱手道:「既如此,懇請父皇允許先生暫居我府上。」

  沉思幾息,景帝最終點點頭。

  「也好,不過...」

  景帝話鋒一轉:「先生地位特殊,你必須時刻保證他的安全。」

  或許因為無定城,鬼醫以一個衛人身份,不惜以身犯險,治好了當地的疫病。

  景帝對他尤為尊重。

  「兒臣明白,請父皇放心。」蕭萬平躬身保證。

  「今日夜已深,先生便在宮中歇下,明日朕再遣人送先生出宮。」

  「遵旨!」

  出了宮牆,蕭萬平長出一口氣。

  他捏了捏黏在身體上的內里,才發覺出了一身汗。

  「侯爺!」

  守在宮牆外的獨孤幽和趙十三,見蕭萬平出來,立即迎了上去。

  「臉色不太好!」

  趙十三低聲說了一句。

  獨孤幽細看之下,才發現蕭萬平果然臉色有些白。

  「侯爺,你沒事吧?」他關切問道。

  揮了揮手,蕭萬平沒有回答。

  「先回府再說。」

  眾人啟程,一路無話。

  蕭萬平還是滿腦困惑。

  鬼醫?

  看他樣子,不像是冒充的。

  可他為什麼能在兩個月之前,就到達帝都,不被發現?

  要知道,為了保證他的安全,景帝可是嚴令各州府官衙沿途護送。

  幾乎是無縫銜接的。

  還有,這鬼醫看上去的確有醫者仁心的風範,可又為什麼要殺郭唐?

  自己脈象明明正常,鬼醫又為何要替自己隱瞞?

  種種謎團,縈繞蕭萬平心間,不得其解。

  這讓蕭萬平有些煩躁。

  坐在車駕上,他抬手掀開帘子。

  帝都的夜,依舊迷人。

  行人三兩,拎著酒壺,勾著友人的肩膀,互相攙扶而去。

  嘴裡還打著賭。

  「我能摸到那片樹葉,你...你信不信?」

  「那麼高,你能摸到,算...算你厲害。」

  勾起嘴角,蕭萬平眼中有一絲艷羨。

  男人間的打賭,往往如此單純。

  就算沒有賭注,一句「算你厲害」就足夠了。

  什麼時候,我才能如此無憂?

  尋思間,車駕緩緩停住。

  「侯爺,到了。」

  獨孤幽掀開車帘子,將蕭萬平攙扶下車。

  蕭萬平快速調整情緒。

  前方的路,道阻且長。

  「恭迎侯爺回府!」

  門口的侍衛,半跪著迎接蕭萬平。

  平常的一句話,蕭萬平此刻聽起來,頗為感慨。

  剛進大門,蕭萬平便見皇甫峻急匆匆迎了上來。

  「侯爺,有發現!」

  「嗯?」

  蕭萬平背著雙手,狐疑看著他。

  這兩天,除了苦訓,夜裡便讓這群人去挖那竹林。

  「有何發現?」

  「竹林底下兩丈處,發現了三具骸骨!」

  「骸骨?」

  蕭萬平雙眼眯成一條線。

  頃刻間,他腦海里閃過一個想法。

  這有如一條線,將這些天發現的異常線索,串聯了起來。

  「不錯,兩大一小。」皇甫峻繼續回道。

  「獨孤,即刻去把文瑞忠叫來。」

  「是!」

  獨孤幽轉身離去。

  「讓他帶上仵作,還有,讓主簿查一查吳鐵一家子的檔案。」

  吳野在帝都,一直用「吳鐵」的身份。

  他的戶籍登記,自然也是「吳鐵」這個名字。

  頓了下,獨孤幽似懂非懂。

  但他沒多說,領命離去。

  「帶我去看看。」

  來到後花園竹林處。

  三具屍骸已經被平放在地,周圍還守著幾個府兵。

  見蕭萬平到來,眾人剛要行禮,被蕭萬平揮手阻止。

  「地下兩丈(六米)處發現的?」

  「是!」

  「埋得真夠深的。」

  隨口說了一句,蕭萬平靠近屍骸。

  見三具屍骨,毛髮和牙齒依舊清晰可見。

  其中,兩具大人骸骨,喉骨處有些許發黑。

  而那具較小的屍骸,牙齒不齊,兩排加起來僅有十顆左右。

  顯然,他正處於換乳牙的階段。

  應該在六歲到十歲上下。

  而這孩童的頭骨,凹下去一個洞,右手骨頭裂開,左腿骨更是碎成無數塊。

  生前應是遭受了折磨。

  此情此景,眾人臉色凝重。

  皇甫峻咬著牙,不禁怒道:「這殺人兇手簡直是畜生,連孩子都不放過。」

  蕭萬平眉頭微皺。

  心中有了事件的大概輪廓。

  約莫半個時辰後,文瑞忠帶著衙門的人到來。

  「見過侯爺!」

  他先行了一禮。

  蕭萬平見他略帶倦意,應是從床上被叫醒。

  另有主簿和仵作兩人,甚至衣冠不整,哈欠連天。

  「文大人,深夜喚你,多有叨擾。」蕭萬平微微頷首致意。

  「侯爺,人命關天,無論何時,下官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問候已畢,蕭萬平不再多扯,徑直指著三具屍骸。

  「三具屍骨,先驗一驗。」

  「是!」

  文瑞忠一揮手,仵作上前。

  他和鬼醫一樣,都帶著一口箱子。

  來到屍骨面前,仵作蹲下身,打開箱子。

  蕭萬平見那箱子裡,裝著各式各樣的鐵器,刀具、錘子、剪刀、鑷子...

  還有一些白綾布袋,以及手套夾子木炭等一系列專業工具。

  看上去就很專業。

  見那仵作先是清理了屍骸上沾著的泥土,而後拿出銀針,在喉骨處試探。

  眾人屏息以待。

  眼見圓月當空,已近子時。

  那仵作方才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收起驗屍工具,站了起來。

  「啟稟侯爺、大人,已經檢驗完畢。」

  「說說看。」

  「三具骸骨,兩女一男,根據牙齒磨損程度,初步判斷男的死亡時,應該在五十五到六十歲之間。」

  「另一成年女子,年紀相仿,但那具幼小屍骸...」

  仵作看了一眼,也不禁嘆氣。

  「觀她乳牙掉落顆數,死時大概只有六七歲。」

  「死於何時?」

  蕭萬平立即開口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