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那漢子會推辭一番,沒想到他徑直接過。
絲毫沒有客氣。
「如此,便多謝老丈了。」
初正才心中一怔,隨後暗道這人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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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那漢子自報姓名。
「在下洛南業,在利陽城經營藥材生意,店鋪在東街成仙坊甲字三號,老丈若得回利陽,在下可書信一封,這一百兩,到了店鋪,掌柜必當雙倍奉還。」
「洛兄弟客氣了,同是衛人,在這烽火亂世,理當互幫互助才是。」初正才客套了一句,再次拉近關係。
聽到這話,洛南業沉吟片刻,張了張嘴,似乎有話說,但旋即又閉上。
「洛兄弟,有話不妨直言。」
「老丈,在下的確有一事相求。」
「你說。」
「若老丈得以進城,可否將此間之事,告訴藥鋪掌柜,他自會去府衙周旋,我等三人,方能重回利陽城。」
初正才心中一動,看來這人在府衙是有關係的。
丟了文牒和商券,還能有辦法回去。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有些棘手了。
「記下了,老朽必定把話帶到,但這期間...」
回頭看了一眼北邊,初正才繼續道:
「歲寧雖然被北梁兵馬重新占據,但他們並不排斥衛商,三位可到歲寧暫時落腳,靜候老朽佳音。」
一百兩,也足夠三人在歲寧生活一段時間了。
洛南業經商,似乎常年往來歲寧和利陽之間,他自然是知道這點的。
且周遭曠野,又遭了賊,他自然是不敢露宿荒野的。
「多謝老丈提點,此恩永不敢忘。」
「好說。」
初正才頷首回了一禮。
洛南業提出了請求,雙方關係再次拉近。
初正才也不再拐彎抹角,徑直問道:「只是老朽太久沒回到利陽,城中有何規矩,行事需如何留心,還請洛兄不吝賜教。」
「當然,分內之事。」
隨即,洛南業將利陽的民生情況,以及需要遵守的規矩,一股腦說了出來。
聽完,初正才方才將話題引到自己最為關心的事情上。
「利陽城如此嚴防,老朽在歲寧聽說,是因為城中有個極其重要的人?」
他出言繼續試探。
一番拉扯之後,雙方之間的對話,變成了閒聊性質。
洛南業不再有戒心,徑直回道:「是不是有重要的人,我等百姓自然是不知曉的,但只知道軍營周遭,布防甚是嚴密,但凡靠近十丈之內,不管你是誰,會被立刻擊殺。」
「嘶」
初正才倒吸一口涼氣。
「這有些誇張了,就算陛下親臨利陽,也不至於如此吧。」
此時,洛南業其中一個護衛出言了。
「老丈,這是真的,我曾親眼見過一個耳聾老婦,她聽不到軍士勸阻,逕自走到了軍營禁區,被他們當場砍下腦袋。自此之後,軍營周遭,別說人了,蒼蠅都不敢靠近了。」
一聽這話,初正才心中更加疑惑。
如此陣仗,絕對不僅僅只是藏著姜不幻,或者糧倉、器械這類物資這麼簡單。
恐怕這軍營裡頭,藏著對衛國至關重要的物件。
「老朽知道了,這次回利陽,一定避開軍營。」初正才點頭說道。
「老丈保重。」
雙方就要作別。
初正才突然又道:「對了,洛兄弟,你和官府的人很熟嗎?」
「老丈為何有此一問?」洛南業一怔。
「哦,沒什麼,方才聽你說只要讓你店鋪掌柜得知你的遭遇,官府自會讓你進城,若你和官府的人相熟,往後老朽做生意,還得仰仗洛兄弟。」
洛南業笑了笑,回道:「老丈說笑了,在下只是小本經營,又非大富商,如何認識官府的人?」
一聽這話,初正才心中鬆了口氣。
但旋即又問:「既如此,那你店鋪掌柜,幫得了你?」
「官府不認識我,但總認得錢吧。」
初正才一愣,旋即仰頭大笑。
「事不宜遲,老朽先行告辭,請洛兄弟去歲寧靜候佳音。」
「老丈保重。」
雙方總算分別。
初正才帶著歐陽正,繼續南行。
而洛南業則帶著兩名護衛,一路向北。
見他們身影逐漸消失在視野中,初正才方才轉到另一個山丘後邊。
那裡,鄧起等著!
「爺爺,這呢。」鄧起揮了揮手。
初正才和歐陽正立刻朝他走去。
「怎麼樣?」
一見面,初正才便問道。
「三人文牒都在這了,還有這東西,不知道是啥?」
鄧起將一張紙遞給初正才,上面還有官府用印。
上頭寫著洛南業今日出城,前往歲寧談一樁藥材生意,七日後回利陽。
時間,地點,事由,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便是洛南業所說的商券了。」歐陽正立刻出言。
「嗯。」初正才點點頭,旋即眉頭一鎖。
「不過這商券,咱們沒用。」
「為何?」
歐陽正立刻道:「方才那人說了,沒有這商券,即使有身份文牒,咱們也無法進出利陽城。」
「你看這商券歸城時間,是在七日後,陛下交代了,咱們只有五日時間,咱們必須得立刻進城。」
歐陽正無奈笑了笑。
「沒這商券,進不了利陽,有這商券,現在進城,恐怕會被立刻逮捕,爺爺,咱們該怎麼辦?」
尋思片刻,初正才似乎有了主意。
「誰說沒這商券進不了城的?」
「有辦法?」
「雕蟲小技罷了,當務之急,鄧起,你立刻回到歲寧,告訴陛下,派人盯著洛南業三人,五天之內,不能讓他離開。」
「我?回去?」鄧起指著自己鼻子。
他是來保護初正才的,他一走,只剩歐陽正一個。
深入虎穴,他怕初正才出事,屆時蕭萬平怪罪,他可承擔不起。
「不錯,你回去,有歐陽一個人夠了。」
「怎麼夠?萬一出事...」鄧起著急起身,一副不情願的模樣。
「不會出事的,此行人越少,反而越有利於行動,況且你已經扮成劫匪現過身了,不適合再進城。」
「可是...」鄧起還待再辯。
初正才臉色一板。
「陛下是不是說了,此行全聽我的?」他反問。
無奈,鄧起咬了咬牙。
「是!」
他只能拱手領命,旋即又道:
「初老,這利陽城重兵把守,崔通為了它,不惜棄了歲寧回援,這當中必有蹊蹺,你們可得當心。」
既然要離開,他恢復了原來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