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眼睛一眯。
「朕有過旨意,劉蘇無詔不得離都,此時並未接到白龍衛奏報,他必定還在城中的。」
劉康卻是不以為意搖了搖頭。
「你別忘了,有無相門在,他想喬裝出城,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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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梁帝重重點頭。
「皇兄所言在理,倘若他真的已經出城了,那...就只能先立他為太子了。」
「行,我這就出宮去看看,你自己在宮中當心點。」
以往這句話很難想像,是劉康對梁帝說的。
但現在這種情形說出來,竟沒有絲毫覺得違和。
...
平西王府的招牌,自有官員裁撤,換上了一塊征北侯的牌匾。
蕭萬平根本不在意,甚至於,他將整個王府的人,都叫到了顧宅。
也就是此時的永安郡主府。
原本偌大的一個王府,在官員換牌匾的時候,空無一人。
那些官員自然也不敢多說,換完牌匾後,急匆匆離開。
里重院落,蕭萬平似乎心情不錯,坐在石凳子上,與白瀟鬼醫和初絮衡飲茶。
可鬼醫始終眉頭微鎖,不斷看向府宅大門方向。
「師叔祖,你為何老是愁眉不展,在擔心什麼?」
初絮衡替鬼醫斟了一杯茶水,開口問道。
拿起茶杯,鬼醫回了一句:「此次發難,把劉豐給拉下馬,但咱們也暴露了不少,我怕梁帝會有動作。」
聽到這話,蕭萬平微微一笑,放下茶杯。
「他必然是有動作的。」
「侯爺,什麼動作?」
「以梁帝心思,他至少能夠猜到,無相門已經投靠了咱們,光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對我下手。」
鬼醫神情一緊。
「那咱們還在這裡喝茶?」
「先生,緊張什麼?」
「我能不緊張嗎?帝都可是有兩三萬白龍衛,宮中還有數千黃龍衛,梁帝要殺你,幾乎不用任何考慮。」
「他殺得了嗎?」蕭萬平笑著回道:「換句話說,他敢殺嗎?」
眾人沉吟幾許,方才消化了這句話的意思。
白瀟接過話頭:「單憑無相門和三四百親衛,他如果不殺你,也會想著將你控制住。」
「放心吧!」蕭萬平拍著白瀟的肩膀,站起來道:「我自有應對之策。」
說話之時,羅城來報。
「侯爺,懷王來了!」
蕭萬平眼也不抬,只是微微一笑。
「在哪?」
「外重院落,會客殿。」
站起身,蕭萬平伸了個懶腰,看向外頭。
「總算是來了,老白,隨我去會會這個梁帝最信任的人。」
「是!」
帶著白瀟和一乾親衛,蕭萬平走出了里重院落,逕自來到會客殿。
「皇伯父,您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一進會客殿,蕭萬平見劉康很自覺地,坐在下首第一個位置。
案几上放著香茗,他卻沒去動,只是端坐。
見蕭萬平到來,劉康竟然主動站起。
見此,蕭萬平心中瞭然。
梁帝必定和他,得出了一些結論。
「哦,我方才去你府上找你,聽侍衛說,你在郡主府宅,我便過來了。」
「皇伯父請坐!」蕭萬平比劃著名那張椅子。
隨後沒有停留,逕自落座主位。
「皇伯父,父皇身子可好?」
該關切的,還是要問幾句,即便是裝出來的。
「他只是急怒攻心,無大礙!」
「如此甚好,有皇伯父在,侄兒甚是放心。」蕭萬平意味深長說了一句。
劉康垂首,看了一眼案上的茶盞。
「皇伯父,這是上好香茗,嘗嘗?」蕭萬平逕自飲了一口,笑著說道。
無奈,劉康報以一笑,飲了一口。
「不知皇伯父找我,所為何事?」
劉康表面上看,是個急性子,實則心思也算細膩。
他緊接著出言:「吏部官員拆換牌匾,你故意避開,看來你對你父皇,心有恨意?」
「皇伯父說笑了,侄兒可不敢,只是今日恰巧來看郡主,錯過了罷了。」
賀憐玉生產,若換做以前,梁帝必定會收到無相門的情報。
但現在,無相門已經徹底被蕭萬平掌控。
梁帝恍若失去了一隻眼睛,根本不知道這座宅院裡頭發生的事。
蕭萬平的話,劉康自然是不信的。
他面無表情回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但你畢竟抗旨在先,還當著眾人的面,搶奪了聖旨,你父皇削了你的王,也實非得已。」
「我知道,若不這樣做,難以彰顯他的威嚴嘛。」蕭萬平嘲諷說了一句。
清了清嗓子,劉康沒有再度回應這個話題。
他轉而說道:「劉蘇,太子私通惠妃一事,已經坐實,他這個東宮之位,不瞞你說,你父皇已經決定廢了他。」
「哦?父皇捨得廢了皇兄?」蕭萬平做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見此,劉康輕哼一聲。
「行了劉蘇,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儲君之位,你到底想不想坐?」
一聽這話,蕭萬平心中一怔。
這傢伙,試探來了?
「皇伯父,儲君之位花落誰家,父皇說了算。」他模稜兩可答道。
「你對太子下手,難道不就是為了東宮之位?」
「皇伯父,請你弄清楚,是太子百般刁難於我,想置我於死地,我這只是自保,充其量,算是反擊,侄兒並沒想那麼多。」
劉康不依不饒:「劉豐一旦被廢,成年皇子,就只剩你了。」
「父皇身體尚且康健,大可再過幾年,再商議立儲之事。」
「你真的不想當太子?」劉康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蕭萬平看。
當然,老子要當你們北梁皇帝,這太子,有什麼好當的。
心中揶揄幾句,蕭萬平笑著回道:「皇伯父,這太子嘛,父皇讓我當,我必定竭盡全力,父皇想讓別人當,那侄兒也會盡心輔佐,成就我北梁霸業!」
這個時候,他還不能太過張狂。
畢竟青松大軍還沒到。
只到了兩千押運寒鐵佩劍的將士。
「當真?」
「絕無虛言,若有半句假話,叫劉蘇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蕭萬平舉天發誓。
這種誓言,劉康自然不會輕易相信。
他既然奉了梁帝之命,前來試探。
見蕭萬平依舊在城中,已然有了抉擇。
當下也不再多言,只是站起身,悠悠嘆了口氣。
「劉蘇,你...難道不知,你父皇最忌諱別人和無相門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