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思緒,蕭萬平開口道:「既然你已經查到,當年父皇派出去尋找寒鐵的二十個人,那他們家人呢?」
一聽這話,金使眉間一動,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
蕭萬平分明瞥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懊悔。
「你怎麼了?」白瀟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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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金使重重嘆了口氣:「使君想必也知道,陛下立了規矩,一些重要將領的家人,必須居住在渭寧,活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其實...」
「其實他們都被無相門監控著。」
這點,蕭萬平倒也不意外。
將這些人控制在帝都,只有無相門最適合幹這種事了。
而且趙不全此前又是梁帝心腹,他很放心。
「你繼續說!」蕭萬平似乎猜到了結局,但他還是發問。
「這二十個人,背負著重要使命,從他們出發去尋找寒鐵開始,他們的家人,便被無相門嚴密監控著。」
「後來,使君想必也知道了,這二十個人橫死北地,為了不泄露寒鐵的秘密,陛下下令,將這二十個人的家人,秘密處死了!」
聽到這裡,蕭萬平眼睛一眯。
有些惋惜道:「果然都死了!」
白瀟卻有些氣憤,他盯著金使道:「是你們五行使動的手,還是趙不全?」
「這種機密之事,都是門主親自動手,我也是後來整理無相門卷宗時,才知曉。」
聽到此,白瀟冷笑一聲。
「王爺,看來這趙不全,沒白殺!」
他骨子裡,始終存著江湖道義。
沉吟不語,蕭萬平摸了摸下巴:「跟我說說,這初向文家人。」
聞言,金使抬頭看著蕭萬平,臉上滿是困惑。
旋即,他突然呵呵一笑。
「使君為何對這初向文如此感興趣?」
蕭萬平報以一笑,轉頭端起茶盞,遮住自己的臉。
「金使想說什麼?」
「屬下猜測,這初向文,是不是跟永安郡主,有關係?」
知道瞞不住他,且趙不全已死,蕭萬平大方承認。
「不錯,確實有點關係,但我只是猜測,一切有待查實。」
聰明人,不需要把話說得太過明白。
金使已然會意,拱手繼續答道:「這初向文上無高堂,下無子嗣,只有一個妻子,名叫羅秀英,無相門對其記載,心地善良,經常接濟一些難民以及窮苦百姓,特別是老弱。」
「甚至於...有段時間,羅秀英還將城中一個老乞丐接到家中照顧,鄰里皆頌之。」
蕭萬平點點頭,羅秀英,這的確是初絮鴛母親的名字。
但旋即,他靈光閃過。
「一個老乞丐,接到家中照顧?」
「當時無相門就已經盯著她了,因此詳細都寫了下來。」金使據實答道。
「這麼說,這事發生在初向文去尋找寒鐵之後?」
沉吟幾許,金使點頭:「不錯,初向文離開後,羅秀英才將這老乞丐接到家中的。」
「嘶」
蕭萬平吸了口氣,自語道:「按道理,初向文離開後,家裡就只剩羅秀英,就算再怎麼心地善良,也不應該貿然將一個男子接至家中照顧,這太奇怪了。」
金使繼續道:「這件事我也知道,當時鄰里也有微詞,但羅秀英卻不管不顧,依舊照顧那老乞丐起居。」
「別人說起,她只道是為夫君積德,加上她向來就有接濟窮人的行為,後來鄰里也不議論了,反倒佩服起她的義舉來。」
白瀟插話道:「王爺,興許是這老乞丐和羅秀英有什麼淵源,她大發善心,也不奇怪。」
皺眉思索片刻,蕭萬平也著實想不通。
只能按照白瀟所說,先按下這疑問。
「後來呢?」
「後來...在殺羅秀英時,門主謹慎,連同她平日裡接觸過的那些難民乞丐,一併滅口了。」
白瀟忍不住輕砸案桌。
「畜牲,為了保住一個寒鐵秘密,梁帝和趙不全,連這些無辜都不放過!」
「咳咳」
蕭萬平咳嗽兩聲,提醒白瀟慎言。
舉事前夕,可不能讓金使瞧出破綻。
若他知道自己不是劉蘇,而是大炎八皇子,他還會這麼聽命於自己嗎?
蕭萬平沒把握。
所以,現在還不能表現出,對梁帝有太大敵意。
包括他身邊的人也是。
白瀟長出一口氣,咬著牙關閉上了嘴。
可出乎蕭萬平意料的是,金使似乎對白瀟的態度,不甚在意。
他捻須皺眉,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最終,他眼睛一亮。
「使君,您這麼一問,屬下還真想起了一些異常。」
「什麼異常?」蕭萬平立刻瞳孔一縮。
「這卷宗最後記載,羅秀英以及平日裡接觸的人,盡皆被殺,最後標註著一句話,老乞丐不明所蹤。」
「不明所蹤?消失了!」蕭萬平身體一僵。
「對,消失了!」金使點點頭:「屬下也不知道門主後來,有沒有派人去尋找,總之,卷宗就是這樣記載的。」
「必定是有的!」蕭萬平斬釘截鐵回道:「連接觸過羅秀英的那些難民,都被殺死了,一個住在她家裡的老乞丐,趙不全絕不會放過。」
金使連連點頭:「確實!」
「如此說來,那這老乞丐,趙不全是沒找到了,否則定會在卷宗上寫下來。」
「是這樣的。」金使點頭附和。
嘴角牽起,蕭萬平搖頭一笑。
「有意思,一個老乞丐,竟然連無相門門主都找不到,這個人,不簡單吶。」
金使沉默片刻,不擅自發表意見。
他只負責,將自己所聞所見,告訴蕭萬平。
按下老乞丐一事,蕭萬平繼續問道:「金使,那二十個人的屍體,現如今在何處?」
「屬下記得,屍體在大理寺停留了兩三年,最終沒找到兇手,便下葬了。」
「葬在哪?」蕭萬平再問。
略一沉吟,金使答道:「出城北後,往西十里,渭河邊上有一處山坳,就葬在那裡。」
「好!」
蕭萬平長身站起:「明日朝會散後,我需要做兩件事,一是去無相門大獄,二是出城,煩勞金使安排。」
梁帝已經下旨,蕭萬平無詔不得離開渭寧。
去無相門大獄,更不能以「劉蘇」身份。
想做這兩件事,唯有讓金使喬裝,且偽造一個身份了。
這對他來說,信手拈來罷了。
「是,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