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幽繼續道:「更何況,龔大人說了,怨氣會波及,倘若讓這些侍衛宮女去收斂屍體,萬一往後攪得宮中不寧,那便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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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據蕭萬平教他的話,逐步引導蕭萬民。
聽到這話,蕭萬民深吸一口氣。
一個時辰前的噩夢,還歷歷在目。
最終,他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
「那你覺得,該如何是好?」
「鬼醫不是在那,既然他懂得風水鬼神學,又敬重賀憐玉,讓他去收斂屍體,他必定全力以赴,讓賀憐玉和腹中胎兒安息。」
聞言,蕭萬民睜開眼睛看了獨孤幽一眼。
「這鬼醫,當真懂得這些?」
蕭萬民一直以來的情報,鬼醫只是精通醫術,知道如何鑄兵,甚至製毒,可沒聽過他會這些風水陰陽之事。
但獨孤幽跟他相處日久,應該知道一些,蕭萬民因此發問。
點點頭,獨孤幽回道:「陛下,我在北境,的確數次見過鬼醫在研讀這類書籍。」
尋思片刻,蕭萬民終是鬆了口。
「田進,你出宮準備棺木,獨孤,你去靖德苑,給朕看著鬼醫,讓他將那賤人收斂了。」
賀憐玉背叛了他,投靠了蕭萬平。
這讓蕭萬民對她的恨意,始終沒有減少。
「是,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田進如逢大赦,一股腦滾出了廣明殿。
而一旁的獨孤幽,則瞪著一雙大眼,指著自己鼻子,臉帶畏懼。
「陛下,我去?」
「你不敢?」
「咕咚」
咽了一口唾沫,獨孤幽訕訕一笑回道:「陛下,卑職不是不敢,只是...卑職以後還得守衛陛下左右,這萬一被怨氣纏身,過到陛下身上,這該如何是好?」
他怕鬼,眾人皆知。
如果不這麼說,定會引起蕭萬民起疑。
果然,這番話,讓蕭萬民一笑。
「那田進不是說了,一丈之外無事,你就遠遠看著就行,給朕盯著鬼醫,看他有沒有動手腳?」
「要不,陛下讓昭雲去?」
蕭萬民出言怒斥:「你怎地這麼多話,此事若辦不妥,朕把你連同田進,一併治罪。」
「卑職領旨!」
獨孤幽裝作一副無奈的樣子,拱手領命。
但心中卻是竊喜。
同時感慨自家王爺妙算,將人心拿捏得分毫不差。
獨孤幽離開後,蕭萬民揉了揉發酸的眉眼。
「什麼時辰了?」
「陛下,快子時了。」雪昭雲回道。
「朕再睡會,你...」
蕭萬民雙眼微睜,看了雪昭雲一眼。
「你就在殿中守著,莫要離開。」
「是!」
果然,有雪昭雲蕭萬民才能安心入睡。
這也是獨孤幽篤定,他必然會讓自己去靖德苑,留雪昭雲在側。
但他不知,蕭萬民無意中做的噩夢,讓他們計劃更加順利。
帶著旨意,獨孤幽讓人準備了一干收斂用品,徑直去了靖德苑。
繞了一大圈,鬼醫終於再度踏進了賀憐玉寢室。
獨孤幽并未進房,而是象徵性站在窗口,眼睛盯著屋內。
與其說是監視,不如說是替鬼醫把風。
田進也已經命人,將棺木抬到了屋中。
他們早已被鬼影嚇得沒了魂,根本不敢靠近寢室一步,只是遠遠站在庭院中守著。
鬼醫依舊背著藥箱,走到床邊。
他瞥了一眼窗外的獨孤幽,見他朝自己點了點頭,心中大定。
「夫人,醒來!」
在床上躺久了,賀憐玉似乎睡著了。
若不是胸膛起伏,鬼醫又該懷疑解藥沒有下肚了。
「夫人...」
輕輕呼喚了幾句,賀憐玉總算緩緩睜開雙眼。
見是鬼醫,她神色大喜。
「先生。」
「噓」
鬼醫比了個噤聲手勢,示意她壓低聲音。
「你醒來就好!」
說著,鬼醫從藥箱裡取出一顆白色藥丸。
「服下它,可以緩解饑渴。」
接過藥丸,賀憐玉沒有絲毫猶豫,便吞了下去。
鬼醫確認寢室外沒人,冒險走到案桌上,抄起水壺,迅速給賀憐玉飲了幾大口。
服下藥丸後,賀憐玉再次躺回床上。
她瞥見門口位置放著的那口棺木,神色一緊。
「夫人,明早我會想辦法,讓你儘快出城,屆時你需儘量偽裝,別讓人發現你的氣息。」
「先生,我曉得。」
「出了城,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你都不能發出動靜,到時白宗主會接你離開。」
「嗯。」賀憐玉接連點頭。
看了一眼棺木,鬼醫繼續道:「勞煩夫人換上這身衣裳,躺進棺木,我會在在棺木邊緣劃開幾道口子,讓你能呼氣。」
鬼醫指著一旁,那早已準備好的壽衣說道。
關鍵時刻,兩人也無法計較吉不吉利。
能順利逃離皇宮,才是當務之急。
「這是覆面紙,一會夫人蓋在臉上,進了棺木後,便可以取下,以防憋悶。」
鬼醫深怕賀憐玉遭罪,百般叮囑。
看了一眼覆面紙,以前見下葬,都是見死者用這東西。
這覆面紙,可謂是死亡的象徵。
現在要用在自己臉上,賀憐玉難免有些心悸。
但形勢所迫,她咬著牙點頭。
在皇宮裡,但凡有宮女或者太監暴斃,一般有家人者,都會通知家人領取屍體。
如果沒有,會被直接丟在城外亂葬崗。
賀憐玉比較特殊,以她現在地位,就算蕭萬民想將她丟在亂葬崗。
恐怕蕭萬平舊部也不會答應。
因此,只能大費周章,讓賀憐玉出城下葬,再將其救走。
「夫人自行換過衣裳。」
鬼醫說著,自行起身,別過頭去。
有獨孤幽在窗戶旁把風,也不擔心田進等風靈衛突然闖進來。
賀憐玉坐起,迅速褪掉外衣,將那入殮所用衣裳,迅速套在自己身上。
「先生,好了!」
鬼醫轉頭,再度走到床邊。
「夫人,棺木在門口,您不能自己走過去,冒犯了。」
「先生無須多心。」
鬼醫一直將賀憐玉和蕭萬平,當自己子輩看,兩人也是,把鬼醫當成長輩。
道了一聲,兩人並無任何尷尬。
鬼醫將賀憐玉抱起,走到棺木旁,輕輕將她放入。
總算將這「怨靈」入殮了!
「夫人,一路好走!」
鬼醫對著棺木,悽厲哀嚎,不斷哭拜。
實則,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小刀。
那小刀是救人之用,始終放在藥箱裡,帶著沒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