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秦將軍

  話音剛落,馬背上的秦將軍已然借著地勢之險先發制人。

  一招力劈華山當頭砍下。

  雁翎刀割開空氣,帶著一陣刺耳尖嘯和刺鼻的血腥味迎面而來。


  「兵家?」

  恐怕只有兵家的功法才能發揮排山倒海般恐怖的氣勢。

  白璃心中想著,手中的動作卻是不慢。

  自下而上揮出一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

  「鐺——」

  「吁聿聿——」

  黑色戰馬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士拋出數丈,即便是寶馬良駒,也經受不住如此發力。

  刀光破碎,秦川落地後一連退出三步,方才徹底抵消衝勁。

  他看著自己的手臂,從未想過自己的刀會被人這樣擋下。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而是以更狂暴的力度劈回來,自己甚至還借了地勢之優。

  那個黑髮游巡瘦弱的身軀里,竟藏著能震裂他虎口的力量。

  落葉在二人之間懸浮。

  落地瞬間,秦川又動了。

  他施展的是兵家戰陣所用搏殺之法,剛強威猛,只進不退,只攻不守。

  而白璃斬妖劍法亦是大開大合,寸土必爭。

  一時針尖對麥芒,接觸便是全力施展。

  每一次兵刃相撞,方圓數丈的樹木就跟著顫抖。

  不是被氣浪掀倒,就是被無形的鋒銳切成碎塊。

  斷木的裂口光滑如鏡,倒下的樹幹壓垮灌木,驚起無數飛鳥蟲蛇。

  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秦川衣袍上的缺口越來越多,而對方衣袂依舊完好,只是髮絲被汗水黏在頸側。

  森林在哀鳴。

  他們掠過的地方,百年古木轟然倒塌。

  樹冠砸進泥土,根系裸露在外,像被巨獸啃咬過的殘肢。

  有松鼠從樹洞跌落,尚未落地就被四散的刀光、劍氣絞成血霧。

  鐺——

  轟隆!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半截百鍊鋼刀飛出十丈嵌入樹幹,白璃借力退出數步離開了密林。

  秦川有些驚訝。

  但一想到對方是夜遊巡便又釋然。

  即便是百鍊精鋼,又怎麼比得過妖魔爪牙鍛造的神兵?

  只可惜,妖魔材料鍛造之法唯有欽天監才有。

  他扯下一塊布,胡亂將麻木的手與刀柄纏在一起。

  剛才一番大戰,他的虎口早已被震裂。

  「咱們繼續!」

  說完,他邁步走出樹林,然後……便看到滿地的屍體以及被焚燒的村落。

  剛才那一番林中纏鬥,二人竟是不知不覺回到了村莊。

  「這……」

  他垂下斷刀,臉上露出些許茫然。

  又想到剛才黑裙女子所說的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但他不信邪,越過白璃走向村莊:

  「小孩,這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可是遭了賊人?」

  那孩子轉頭看向他:「你是?」

  「我乃西南邊軍屯營飛騎營主秦川。」

  聽到他的身份,那孩子瞳孔一縮,忽的躍過他的肩頭看到身後的游巡。

  哀嚎一聲扶起母親就逃走了。

  但他已經通過二人的神情得到了答案,只是為何他們看那女人的樣子似乎更害怕。

  這時,青鬃馬帶著姜玉嬋從林中鑽出。

  她『看』著秦川的位置:「他身上有心魔的氣息。」

  ……

  半個時辰後。

  秦川的指節捏得發白,斷刀深深插進泥地,他已經從倖存百姓口中得知事情全貌。

  儘管知道其他營管控鬆散,卻從未想過軍隊竟然會向自己人舉起屠刀。

  若是那些匪兵還活著,他自會按軍法處置,嚴懲不貸。

  可如今那些人全都死了,望著百姓木滯的眼神,秦川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盯著曬穀場上那排蓋著草蓆的屍體,指節捏得發白。

  喉結滾動數下,終於抱拳深揖:

  「秦某……向游巡賠罪。」

  白璃早已收起斬妖劍,此時正撫摸著青鬃馬的鬃毛,姜玉嬋亦是坐在一旁擺弄著包裹里的立香。

  原本滿滿一包裹的立香不知不覺竟是用去了一小半。

  白璃拍了拍青鬃馬的後腿,那馬兒便前行幾步到了路邊低頭悠閒吃草。

  「賠罪就不必了。」

  青鬃馬打了個響鼻,將嘴裡的草莖嚼得沙沙作響。

  沉默片刻,她忽然開口:「我有一事想問將軍。」

  秦川直起身:「在下姓秦名川,游巡直呼姓名便是。」

  「西南邊軍之中,近日可曾收留一位坤道?」

  秦川瞳孔驟然一縮。

  「看來秦將軍見過。」

  「三日前將主確實帶回了一位坤道並將其留在身邊。」秦川似乎意識到什麼,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游巡,莫非那坤道乃妖魔所化?」

  白璃點頭:「將軍可知玄真觀?」

  「眉山上的那座道觀?」秦川脫口而出。

  玄真觀在眉山縣十分出名,常有人翻山越嶺拜神求仙,只是那道觀常年關門閉戶,有好幾次軍中想要請玄門中人辦事都被婉拒。

  所以秦川對其頗有印象。

  「正是。」

  白璃:「玄青觀下鎮壓著一頭兩百年前的心魔,但前半月連日下雨,山水沖塌了法陣一角,致那心魔逃脫。」

  「屠盡玄青觀幾十位道長,附身在一位坤道身上逃下眉山被你們西南邊軍所救。」

  聽著話,秦川的臉色一變再變。

  特別是最後,他的臉上已經只剩下震驚。

  難怪舅舅仿佛突然變了一個人,原來是受了那心魔蠱惑!

  「我早該懷疑那女道士是妖魔所化!」秦川唰的一下站起身,咬牙切齒道:「竟敢蠱惑將主,我這便回營斬了它!」

  白璃橫跨一步,攔住他的去路。

  「你貿然動手,非但殺不了它,反而會害了自己。」她聲音冷冽,如霜雪覆地:「若真的如你所說,將主已經淪陷,你若出手,恐怕還未近身,便會被當做叛將處置。」

  「他可是我舅舅!他絕不會……」

  秦川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閉口不語。

  他自然知道白璃所言非虛——舅舅被那女冠迷得神魂顛倒,如今又怎會信他之言?

  況且,若那妖魔真如傳聞般無形無質,尋常刀劍根本傷不了它分毫。

  「還請巡遊教我。」他終於冷靜下來。

  白璃轉頭看向姜玉嬋。

  銀髮少女若有所覺從攤開的包袱中取出一支硃砂立香,遞了過去。

  「那心魔被鎮壓兩百年,如今既已脫困,必會不惜一切代價恢復實力,它雖善於惑人心智,卻也需要血肉滋養。」

  姜玉嬋淡淡道:「若它離開軍營覓食,你便點燃此香,之後我們裡應外合當可殺之。」

  秦川接過立香,指尖微涼。

  他略微摩挲香身,與普通立香似乎並沒有區別。

  但既然是游巡之物,當有其特殊之處。

  當即便將立香收入袖中:「在下一定貼身攜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