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真的是人類？
很快，在姜玉嬋指尖牽引下。
地面厚厚的積雪無聲地向兩旁滑開，一道厚實的土牆拔地而起，堪堪擋住了最凜冽的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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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在牆內燃起，跳躍的火焰帶來溫暖和光明。
砂鍋里燉著從猿神山莊搜刮來的山雞，混著一些隨手採擷的耐寒山珍，濃郁的肉香隨風飄散。
李太微縮在樹下，聞著那誘人的香氣，眼皮漸漸沉重。
她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嘴巴無意識地吧唧著，仿佛在夢中享用著美食。
慢慢地，一股暖意包裹住她冰冷的身軀，就像靠在火爐邊一樣。
「好熱啊————」
她在半夢半醒間呢喃，下意識地想要扯開衣襟，手臂卻沉重得不聽使喚。
「她好像暈過去了。」
「。
「」
「這個天會死人的。」
，，」
「這兒也沒外人，想管就管吧，我又不會吃那小丫頭的醋。」
「————我有時候真想把你的嘴給縫上。」
「姐姐真的捨得？」銀髮少女眨巴著灰濛濛的眼睛，顯得十分無辜。
「我————」
恍惚中，李太微感覺自己被輕飄飄抱起，離開了冰冷刺骨的地面。
一股帶著奇異藥草氣息的酒液被餵入口中，苦澀之後是奇異的暖流滑入喉嚨，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隨後，她便徹底沉入了無夢的黑暗。
當李太微再次睜開眼時，天光已然大亮。
風雪稍歇，灰白的光線透過石壁的縫隙灑下。
她滿足地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從未有過的深沉和溫暖，連骨頭縫裡的寒意都被驅散了。
不對啊！
昨晚我不是睡在雪地里的嗎？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裹著一條厚實暖和的棉被。
兩步開外，篝火的餘燼尚溫，上面架著一口小鍋，裡面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乳白色的湯汁，香氣四溢。
那位銀髮如雪、氣質溫和的姐姐正用木勺緩緩攪動著鍋里的食物。
「醒了？」姜玉嬋沒有回頭，卻將對方的動作盡收眼底。
李太微慌忙坐起身：「我————這是？」
「昨天你昏過去了，我們就把你帶過來餵了些藥。」姜玉嬋舀起一碗湯，遞過去，，雞湯喝嗎？」
「不用，我不餓————」
咕嚕嚕—
話到一半，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臉頰瞬間漲紅。
「沒事的。」姜玉嬋語氣柔和了些：「你師父去前面探路去了，暫時不會回來。」
「多謝————」
李太微接過粗瓷碗，也顧不得燙，三下五除二將雞湯灌進肚子。
裡面燉得香糯脫骨的雞肉和山珍，她也一點沒放過。
「還吃嗎？」
「多謝姐姐。」
姜玉嬋輕輕搖頭：「我與你師父是姐妹，你叫我姐姐，不是亂了輩分？」
李太微眼睛一亮：「二師父！」
「真乖，來，吃肉。」
「你師父她啊。」姜玉嬋嘴角微揚：「最是刀子嘴豆腐心，昨日就是她把你抱回來，親手餵的猴兒酒。」
李太微一怔，隨即激動地從地上跳起來：「師父答應收我了？」
「那我可沒說。」
李太微肩膀一垮，但眼中很快又燃起鬥志：「二師父放心，我一定會用我的真誠和堅持打動師父的！」
她看了看天色：「師父應該快要回來了，我先去那邊等著。」
說完，她仔細折好棉被，轉身就往昨日那棵樹下跑。
走出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又折返回來，對著姜玉嬋深深一禮，剛跑回去。
姜玉嬋提醒：「別忘了你的劍。」
李太微又風風火火跑回來。
看的姜玉嬋微微搖頭。
從篝火邊拿起那柄劍，正要遞過去，動作卻微微一頓。
她指尖撫過劍鞘，灰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
「話說。」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你的這把劍，不一般啊。」
李太微不明所以。
但還是下意識挺起胸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驕傲：「當然不一般，這可是我太微真人的佩劍，日後我便是要持此劍，行俠仗義，斬妖除魔，匡扶人間正道的。」
她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和憧憬。
「這把劍，能再讓我欣賞一會兒嗎？」
雖然不明白二師父為何突然對自己的「寶」劍如此感興趣，但李太微自然不會也不敢拒絕。
她連忙點頭：「當然，二師父請便。」
說完便又小跑著回到雪地里。
姜玉嬋便將「寶劍」靠在腳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挑撥著柴火。
沒過多久，一道墨色身影踏雪而歸。
白璃目光掃過營地，自然而然地落在遠處老樹下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
「她怎麼又回去了？」白璃走到篝火旁，看著鍋里剩下的雞湯，隨口問道。
姜玉嬋聞言抬起頭。
「怕你生氣唄。」
白璃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沒再說什麼，只是道：「我去前面看過了，雪雖厚，小心些，馬車還是能走。」
「今天下午應該能到樂洲府城。」
欽天監給她們安排的任務是駐守樂洲府漏刻司，相當於二人的活動範圍暫時被限制在一洲之地。
「嗯。」姜玉嬋應了一聲，隨即將膝上的長劍遞過去：「對了，給你看個好東西」。」
白璃目光落在那柄裹著粗布的劍上。
「李太微的劍？有什麼奇怪————咦！」
她漫不經心伸手接過，入手瞬間便黛眉微皺，話也戛然而止。
好歹是用劍的高手，幾乎在拿到劍鞘的瞬間便察覺到不對勁。
白璃不再言語，拇指用力，「嗆啷」一聲，長劍被她從粗陋的劍鞘中緩緩拔出。
劍身暴露在灰白天光下。
依舊光滑，依舊帶著凡鐵打磨後的寒光，劍刃也還算鋒利。
在尋常兵器中，算得上是一把不錯的劍。
但讓白璃神色凝重的，並非這劍本身的品質，而是————
白璃清晰地記得，就在昨日那猿神山莊的後院廂房。
這柄劍分明被那暴怒的老猿妖用兩根手指，如同折斷枯枝般掰斷成了三截。
可此刻，她手中這把劍，劍身光滑完整，毫無瑕疵。
別說斷痕，連一絲一毫的卷刃或裂紋都找不到。
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白璃手中，仿佛昨日斷裂從未發生過。
風雪在山坳間打著旋兒，篝火的餘燼偶爾爆出一點火星。
白璃將完好無損的長劍放回鞘中，杏眸看向正蹲樹下玩雪的小丫頭。
「你確定她真的是人類？」
「應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