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辭秋將另一隻手蓋上靈虛負的手背,安撫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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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靈虛負情緒穩定下來,他鬆了口氣,旋即從容地清了清嗓子。
「英雄救美談不上,不過是例行公事。」
話音落下,剎那間,一股金丹氣息從他體內猛地迸發而出!
暮辭秋面無表情,瞥了眼被這股氣息壓得直不起身的符堂家老。
「我有老祖親賜意志,一言一行代表老祖旨意,我即代表老祖,早在多日前,我就安排陣堂家老將此消息傳遞下去,你也應該知道了。」
「老不死的,你明知我代表老祖,還辱罵我,莫不是在藉此含沙射影老祖?」
他言辭犀利,二話不說,先扣一頂帽子下去,不留半點輾轉餘地。
符堂家老臉色慘白,心神俱震,看著那個少年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得震天響,好像踩在自己的心臟上。
「有靈家老祖意志坐鎮,越是這時候,越要仗勢欺人!仗著勢還不敢欺人,那未免就太難當大任了些。」
靈小韻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面,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下來。
反應過來後,她急忙擋在奶奶面前,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要對奶奶做什麼?你不許傷害奶奶。」
暮辭秋抬眸掃了靈小韻一眼,面無表情。
靈小韻則皺著眉頭,緊緊地盯著暮辭秋,不肯退讓半分。
氣氛越來越緊張。
但暮辭秋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抬手撥開阻攔的少女,繼續往前走。
靈小韻頓時氣急,慌亂之下,向這位曾經的同窗屈膝跪倒在地。
「這個靈小韻,本性不壞,責任心很強,凡事都習慣壓在自己肩上,家族就需要這種人,才能蒸蒸日上。」
「不過性子被嬌養得太自以為是了,小友,勞煩你替老夫代為鞭策,磨一磨她的性子。」
靈和貴意志繼續評價。
「你要懲罰就懲罰我吧,是我沒能調節好姑姑和奶奶之間的關係,是我的錯!」
靈小韻哽咽的話音還未落,暮辭秋騰的一下,揚手如電。
啪!
一聲脆響,給了靈小韻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
靈小韻捂住右臉,呆愣原地,帶著一臉的驚愕。
靈小韻反應過來,臉上的疼痛一波波地傳達到她的神經中樞,稚嫩的臉蛋迅速浮現起清晰的紅色指痕。
她喘著粗氣,眼眶中蓄滿淚水,可是旋即,又語帶慶幸地問道:「你打了我,是不是就不懲罰奶奶了。」
暮辭秋嘖了一聲,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他暗暗提醒道。
「靈小韻,這件事的級別已經不是你能插手的了,把你的大小姐脾氣收一收!」
「僅憑現在你的處事和眼界,想要得兩全其美,完全是痴心妄想,真以為修本枕夢遊神法,就能隨隨便便做白日夢了嗎?」
靈小韻漲紅了臉,嘴唇哆嗦著,羞惱、驚懼、委屈的情緒積淤心頭,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來。
「老祖,你還真是會找人替你得罪人。」
「哈哈,小友不也是借著我這股意志,獲利眾多嗎?本就是互利共贏,你若是真喜歡那位靈虛負,我還可讓本體賜婚,成全你們兩人。」
「別!大可不必。」
這段對話在暮辭秋的腦海中發生,外界只過去了一瞬。
靈虛負久經家族紛爭,遠比單純的靈小韻看得通透。
她看出來,這完全是靈家老祖在借刀殺人,借著暮辭秋的手,敲打靈家高層,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這時候誰來都沒用!就是暮辭秋自己都身不由己!
「他今天特意約我出來,難道就是為了今天這一齣戲?那他今天的那些話,到底對我是真心,還是……利用。」
一個念頭悄然誕生,纏繞心頭。
靈虛負並不愚蠢,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巧合,她不會把這個歸咎於意外。
再看向那個讓她怦然心動的少年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對方是這麼深不可測,難以捉摸,心中不由得泛起酸澀與悵然。
暮辭秋站到符堂家老面前,眼底泛著冷意。
「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還坐在這個位置上,死都不捨得死,這些年得吃多少油水。」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這恐怕是你最後一次將功贖過的機會了。」
符堂家老臉色陰沉,滿腔怒火卻只能隱藏起來,順著暮辭秋的話,卑微應答。
「大人,需知無貪不官,靈家上上下下,或多或少實際都有貪污行為,我當權重要職位,若是不貪,必然會遭到其他人的孤立與針對。」
「大人,我也是身不由己,被逼無奈啊。」
「這時候她不敢說謊,聽見靈家真實情況了,感覺如何?」
「我偌大靈家,清廉竟也成了一種罪過,難怪蛀蟲橫生,我會把真實情況報告給本體,剩下的你自己隨意了,我先沉睡了。」
感受到神海中靈和貴意志的氣息漸漸收斂,暮辭秋鬆了口氣,放下顧慮。
在今天之前,靈和貴意志都處於沉眠中,並不知曉外界發生的任何事。
否則,就是給暮辭秋十個膽子,也不敢在靈和貴意志的監控下魂入地界。
他不擔心靈和貴意志會突然甦醒。
畢竟他和靈和貴意志當初談判的就是,喚醒權交給少年,靈和貴意志不得擅自甦醒。
意志也可以訂下契約,同時意志可沒有本體那般的手段解除契約,只能遵從。
送走了靈和貴意志,暮辭秋再看向符堂家老。
「和光同塵不是你貪腐的理由,既然承認了,我看這符堂家老的位置,還是換個人坐吧。至於這個人選,我看靈虛負就很不錯。」
說著,他轉頭看向靈虛負,眼睛瘋狂眨動,無聲催促對方趕緊應下,順勢接替權力。
按照他的猜想,靈虛負多年來鬱郁不得志,必是欣然應允,哪料到。
靈虛負垂下眼眸,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輕輕搖頭。
「如果真像她說的那樣,當權家老,就不可避免要隨波逐流,沾染貪腐,那這位置,我要與不要,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不認為憑自己的力量,可以抗衡整個家族根深蒂固的陋習,更不願沾染污名。」
「你不擔任,符堂一脈就沒人可以擔任了,若是擅自換成別脈族人,符堂所有人怕是都不會放過我。」
暮辭秋聳聳肩,無可奈何,試探問道。
「只能繼續讓這老不死的擔任家老。」
靈虛負不置可否,輕聲回應:「老祖自有決斷,我皆隨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