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村民避世不知多少年月,與外界脫節,不知曉靈石價值,對他們來說,沒有貨幣觀念,往往都是以物易物。」
女人帶著宋茾接連走訪數家村民,果不其然的,都收穫了好臉色。
「一年前左右離開村子的人?貌似是沒有,不過有一家的人在一年前消失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離開了。」
宋茾急忙問道:「那人叫什麼名字,現在還有家人在村子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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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搖頭:「那人只有一個奶奶,不過很早之前就死了,至於叫什麼名字,咦?叫什麼名字來著?」
宋茾和老師對視了一眼。
「又是這樣,怎麼每個人都不記得那個人叫什麼?」
「這已經說明問題了,這些人魂魄完整,消人記憶卻不損魂魄,你我再清楚不過,是智道手段。」
「可羈旅客是夢道……」
「施展夢道手段,出售夢道靈材,凝聚寫實夢境,不代表就修夢道。」
「而消人記憶,必要條件就是念頭足夠強,非是修行神海功法,做不到。」
暮辭秋徘徊在庭院中,忽地心尖一顫,表情有些凝重。
「宋茾腳步居然這麼快!」
幾次和宋茾接觸下來,讓他明白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他拼盡全力,才抹掉大部分蛛絲馬跡。
想當初,暮辭秋混入改修隊,引楊榮入局。
利用羈旅客將楊榮幾人引到枯榮林,鬧出大動靜,之後在光明正大下魂入地界,鋌而走險令地界現世。
他清楚,靈和貴當初鬧得動靜也不小,遲早會被查出。
但這歸根結底不是什麼大事,靈和貴肯定會為了靈家探索地界的進度,從而隱瞞下帶著改修隊進入的事實。
靈和貴同為金丹,宋茾肯定不會輕易相信。
而楊榮作為干擾項,多多少少也能影響到調查進度。
可未曾料到宋茾兵貴神速,很快就根據極少的證據,排除了這兩個故意拋出的干擾項。
之後宋茾根據出入枯榮林的名單,查到自己頭上。
靠著和光同塵和隔竹茶臼,他成功騙過宋茾。
之後又殺了陸載川,讓自己身處危牆之下,所幸憑藉金丹意志,再次騙了過去。
神卜威名赫赫,當真的是一方人傑。
暮辭秋很清楚,多虧了靈家老祖以及宋茾不能魂入地界。
但凡從指縫中露出一丁點線索,宋茾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查到他的頭上。
暮辭秋甚至還隱有顧慮,宋茾對自己還有懷疑!
要在這樣的人面前擺脫嫌疑,千難萬難。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絕對會查明真相!
「那個五虹閒醫的身份還沒查清楚,難道要冒險前去嗎?還是說直接離開仙城,另尋他法?」
「不,宋茾去邀月山,頂多只能查出羈旅客的身份,我完全可以棄車保帥,若是直接離開,無疑證實了我的嫌疑。」
「三家和城主府探索到後面,遲早能查到我探索進度領先的事實,之後宋茾就可以藉此從靈和貴口中得知我跟隨改修隊的事情。」
「羈旅客的身份可以洗,但讓地界現世的罪名,可是要被整個丹穴仙國通緝。」
「當務之急,是再次布下那道戰場殺招,衛鞅已經在戰備室中見到過這記戰場殺招,若是後續看不到,定然會起疑心。」
「這幾日下來,那記戰場殺招又被完善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只需要再請陣道高手相助。」
……
宋茾與老師問出那個無名之人的種種信息,之後來到那個人的居所。
他們一走進院門,就看到一座隆起的土包。
「這裡埋葬的應該就是那人的奶奶,凡人的屍骨埋進土裡,至少十多年風化,而作為那個人唯一的親人,若是對她的屍體施展手段,或許……」
「阿茾。」女人喚了她一聲,語氣耐人尋味。
「老師不反對你做這種事,可老師此行不是以讓你查到真相為目的,而是讓你掌握查案之術。」
「對不起老師,我知道錯了。」
宋茾褪去平日裡的強勢,此刻只是一個懷揣求學心,認真聽講的少女。
女人這才收回目光,與宋茾一同走進院子中的小屋。
一推開門,揚起不少灰塵。
小屋簡陋,卻不破敗,幾個簡約的家具布置得井井有條,反顯簡潔明快,灶台上還掛著幾條臘肉,可見得原主人生活質樸不邋遢。
「說一說你第一眼對原主人的印象是什麼。」
「生活貧困,卻沒有因此自暴自棄,把家裡打理得很整潔,這裡積的灰,也確實證明原主人離開家至少一年之久。」
女人點點頭,又搖搖頭:「你說得確實不錯,但最重要的一點,你沒有觀察到。」
她指向掛在灶台上的臘肉:「臘肉,往往是用於保存肉類的無奈做法,保存,代表著吃不完。」
「我們剛才從村民口中得知,這個人生活貧困,年齡不大,不受村里人待見,家中長輩也沒留下什麼遺產,不可能養的起豬牛羊。」
「那又為什麼要弄來吃不完的肉呢?」
宋茾雙眼驟然泛起亮光:「說明這些肉來路不正!」
女人點點頭:「這還只是一點,村民們一般只在冬天殺豬宰羊,平常想吃肉,唯一的可能,就是偷走村民在養的牲畜。」
「他不可能只從牲畜身上剔下一點肉,至少要殺掉一整頭牲畜,想要藏起一整頭牲畜的屍骨可不簡單,找找看。」
宋茾聞言,離開放出神識搜尋,結果很快出來。
來到小院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她鼓動法力,從地下刨出許多根骨頭。
「查案,驗屍也是必要的一環。對這些動物驗屍,就可以根據死因,判斷出那人擁有的手段。」
女人適時開口,並不過多干涉宋茾的查案過程。
宋茾點頭,神識一掃,瞬間掌握了這些屍骨的情況。
「這個豬頭骨上有一個極小的孔洞,不用神識查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么小的孔洞,你認為會是什麼工具所為。」女人追問道。
「這個孔太小,並非是一般人家的繡針,很有可能是針灸用的毫針。」
女人故意反駁:「可我們剛才從那個人的家裡,沒有發現毫針。」
「但那個人家裡有很多草藥,村民們也說那人靠給村中的醫館採藥謀生,能夠接觸到醫館的毫針不足為奇。」
「身為醫師,最不能丟棄的就是隨身攜帶的針,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那醫館的醫師和這個人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