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宏眉頭皺得更緊。
念在往日馮錚沒少帶他搶共享新娘的份上,沒有將他一腳踹開。
「發生了什麼,詳細說來。」
居高臨下的看向老僕,不耐煩道。
馮錚除了哭和含糊的咒罵,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老僕驚魂未定,連比劃帶講述。
將廣場舉鼎、碼頭掌摑、府前擲獅的過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尤其強調了沈雲單手舉起石獅、投擲破門的駭人場景。
秦宏聽著,臉上的凝重漸漸轉化為毫不掩飾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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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打進去就幾個江湖人?為首那個舉起門口那兩個石獅子…扔進去,把大門砸成這樣?」
秦宏指著那一片廢墟,聲音帶著濃濃的質疑。
這他娘的也太離譜了。
他秦宏也不是沒見過武林高手,一流頂尖強者也見過幾位,誰能徒手舉起幾千斤的石獅子?
還當炮彈扔出去?
「沒有誇張,將軍,千真萬確啊!」
老僕指天畫地,賭咒發誓,「那巨漢身高一丈有餘,先前在廣場,還掀飛了那三千斤的擎天鼎……」
「哈哈哈!」
「一丈高,吹,接著吹!」
「還擲石獅子?又能能舉起來還信,扔出去,老子就能把那石獅子生吞了!」
「沒錯,他要是能扔,老子一口吃倆,你不如說石獅子長翅膀。」
「沒卵蛋的慫貨,嚇破膽了胡咧咧!」
聽著老僕的話,周圍兵卒們壓抑不住的大笑起來。
三米高的人?
就差青面獠牙了。
各種粗鄙的嘲諷與不信的噓聲,此起彼伏。
馮府門口那對石獅子,他們時常路過,何其巨大沉重?
秦宏聽著周圍的鬨笑,看著老僕那信誓旦旦卻越說越離譜的樣子,心中的不耐也達到了頂點。
他估摸著時間拖得也差不多了……
「夠了!」
秦宏沉聲喝止了鬨笑,目光掃過那一片廢墟,心中自有判斷:
估計是一群江湖上的硬茬子,聯手將那石獅子挪動,撞破了門戶。
至於馮奎是死是活……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緩緩拔出了腰間的戰刀,刀鋒指向那洞開的廢墟入口。
「眾將士聽令,隨本將——」
秦宏正欲下令,府邸深處驟然傳來沉重的馬蹄聲。
咚!咚!咚!
聲音由遠及近,急速放大。
那蹄音雄渾異常,遠超尋常戰馬,讓他想起年前意外購得據傳混有異獸血脈的名駒。
「馮奎……這都沒死,還能騎馬衝出?」
秦宏心頭先是一愣,隨即湧起一股酸澀的懊悔,早知如此,那馬就該自己留著。
「全軍聽令,隨我衝進去,誓死守衛郡守大人!」
他大吼一聲,戰刀前指,一夾馬腹,黃驃馬嘶鳴著躍出,率先沖向那廢墟般的府門。
身後親兵與前鋒轟然應和,甲冑碰撞聲、腳步踐踏聲響成一片。
然而——
他縱馬剛踏上第二級染血的台階,視線越過破碎的門洞,望向府內……
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散開,快他娘給老子散開!」
極致的驚駭如冰水般灌頂。
秦宏的嘶吼瞬間劈了音,尖銳得不成調子,他拼命勒緊韁繩,黃驃馬人立而起,嘶鳴著想要掉頭。
晚了!
府門洞開的陰影深處,兩道巨大的、沾滿灰塵與血跡的灰白色殘影,如同被遠古巨人投擲出的隕石。
轟然衝破煙塵,撕裂空氣,攜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惡風,一左一右,砸向門外那擁擠不堪的千人軍陣。
正是那對守門的三米石獅子。
「石獅子……真他娘的會飛啊?!」
不少兵卒腦中只剩下這個荒謬絕倫的念頭,臉上的兇狠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狹長的街道,密集的人擠人的陣型,此刻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左側石獅,精準地從府門豁口呼嘯而出,首當其衝的,正是策馬在前的秦宏、抱腿痛哭的馮錚、以及那個磕頭的僕役。
噗嗤——咔嚓——!
血肉與骨骼在絕對重量與速度下被碾碎的悶響,短促而密集。
秦宏連人帶馬,馮錚扭曲的身軀,僕役驚恐的面孔……
一切都在接觸的剎那,爆開成一灘難以分辨的紅白混合物。
石獅去勢不減,沿著門前九級台階,轟隆隆地碾壓而下。
「啊!」
「快跑,讓開...」
所過之處,殘肢斷臂如破布般拋飛,鮮血在青石階上塗抹出刺目的滑道。
台階下擁擠的刀盾手,如同被巨石碾過的麥田,瞬間倒伏一片,死傷枕藉。
右側石獅,則划過一個低平的拋物線,狠狠砸入軍陣中央最密集的區域。
轟隆隆!
地動山搖。
慘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骨骼盡碎的悶響與重物砸地的轟鳴。
以落點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兵卒,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吐血倒飛,筋斷骨折。
完整的陣型,瞬間被撕開一個血肉模糊的巨大缺口。
煙塵與血霧,混合著死亡的氣息,沖天而起。
踏!踏!踏!
馬蹄聲再起,沉穩而有力,踏碎了短暫的死寂。
一道巍峨如鐵塔的黑影,騎乘著那匹神駿的墨玉馬,從廢墟煙塵中緩緩步出。
沈雲單手提著那根血跡已乾涸發黑的鐵棒,渾身散發著蒸騰的熱氣與凜冽的煞氣。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混亂的軍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他,殺了他為郡守老大報仇!」
「死了那麼多兄弟,上!」
「列陣,列陣!」
幾個躲過一劫的親兵和軍官,指揮著軍隊。
沈雲自然不可能等他們準備好了。
「降者不殺!」
一聲輕叱,墨玉馬發出興奮的長嘶,四蹄蹬地,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悍然撞入軍陣之中。
鐵棒揮舞。
嗚——
惡風呼嘯,棒影過處,人體如稻草般拋飛。
骨骼碎裂聲、兵器折斷聲、瀕死哀嚎聲,再次交織成地獄的樂章。
沈雲縱馬在混亂的人潮中來回衝殺,鐵棒或掃或砸或捅,簡單粗暴,效率卻高得嚇人。
幾個來回,上百名敢於上前的兵卒便已筋斷骨折,倒斃在地。
老大秦宏慘死,陣型被石獅轟破,面對這尊根本無法力敵的殺神,剩餘的兵卒陷入混亂之中。
偶爾有冷箭或刀槍落在沈雲身上,赤紅色的護體真氣微微一盪,便將其滑開或彈飛。
消耗還在承受範圍內。
更讓沈雲驚喜的是,在這劇烈的衝殺中,他體內那滾燙的血液仿佛沸騰了起來。
氣血與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流轉,每揮出一棒,每承受一擊,力量似乎都隱隱有一絲增長,精神也越發亢奮。
「這便是『萬鈞戰血』的天賦麼?越戰越勇,以戰養戰?」
他眼中光芒大盛,長笑一聲,撥轉馬頭,再次殺向那些還在負隅頑抗射箭的小股隊伍。
手中鐵棒舞動間,不僅有項昆宇本身的外功技法,前世所學的諸多精妙的發力、運勁法門,乃至一些戰場搏殺的經驗,都開始水乳交融,信手拈來。
「痛快!」
郡守府內,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慘叫聲與巨大的轟鳴,林凌虛與武明、孫洪面面相覷。
「難道……有義軍趁機攻城了?」武明遲疑道。
話音未落,楚天楓身影如鷂鷹般幾個起落,從前院掠回,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與一絲惶恐:
「師父,項大哥他……聽到外面千軍圍困,非但不走,反而縱馬直接殺出去了,我……我攔不住啊!」
「什麼?!」
林凌虛倒吸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獨騎沖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