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就滅他全家!

  短暫的驚駭後,是滔天的羞怒。

  「敢嚇本公子!」

  馮錚手忙腳亂地被侍衛扶起,惱羞成怒,撿起鞭子,劈頭蓋臉就朝女甲狠抽下去。

  「我打死你個醜八怪。」

  鞭影破空。

  「住手!」

  一聲炸雷般的暴喝,猛然在馮錚耳邊爆開。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腦子一懵。

  與此同時,一隻古銅色、筋肉虬結的大手,後發先至,穩穩地在空中一把攥住了鞭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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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馮錚下意識用力一扯,鞭子卻紋絲不動。

  反而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順著鞭子傳來,將他整個人拽得一個趔趄,再次狼狽地摔了個屁股墩兒。

  「你……」

  馮錚又驚又怒,抬頭,對上了一尊鐵塔般的身影,和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這位好漢,」

  人群中一個留著山羊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中年侍衛閃身擋在馮錚身前,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沈雲,抱拳道。

  「不知如何稱呼?此乃郡守府家事,還請……」

  「方叔,跟他廢什麼話!」

  看到父親給他安排的二流高手出現,馮錚頓時有了底氣,指著沈雲喊道。

  「把這不知死活的傻大個給我拿下,打斷手腳,我要親自抽他三百鞭。」

  「嘴賤。」

  沈雲眸光一寒,吐出兩個字。

  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強弩驟然激發。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高大的身影已欺近馮錚身前。

  蒲扇般的右掌,帶著呼嘯的惡風,簡單、直接、粗暴地狠狠扇在馮錚那張因為驚愕而扭曲的小白臉上。

  啪!

  馮錚的腦袋以一種誇張的角度猛地甩向一邊。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破布娃娃,雙腳離地,凌空旋轉著飛出去足足五六米遠,轟然砸在一堆散發著魚腥味的濕滑漁網上。

  噗——

  他歪著的嘴裡,鮮紅的血沫混合著幾顆白生生的牙齒,狂噴而出。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烏青起來,人癱在漁網裡,四肢抽搐了兩下,便暈了過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吞噬了碼頭。

  水濤聲、號子聲、風聲,所有聲音仿佛都被這一巴掌扇沒了。

  漕夫們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滾圓,忘記了呼吸。

  郡守府的侍衛們,包括那二流高手方叔在內,集體石化,大腦一片空白。

  下手……這麼果決?

  他知不知道打的是誰?

  「少...少爺!」

  幾個反應過來的僕役連滾帶爬撲到馮錚身邊,手忙腳亂地試探鼻息,面無人色。

  「孽障,你敢!」

  方叔終於回過神來,目眥欲裂,眼角幾乎瞪裂。

  「我剁碎了他!」

  他咆哮著,鋥地拔出腰間一長一短兩把鑌鐵雪花刀,內力灌注,刀身泛起森寒白光,率先朝著沈雲撲殺而來。

  身後十幾名侍衛也如夢初醒,嗷嗷叫著,揮刀緊隨其後。

  沈雲面色不變,右臂一伸,握住了那根一直斜倚在肩頭的烏沉鐵棍。

  手腕一抖,鐵棍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不退反進,一步踏前,地面微微一震。

  面對率先殺到、刀光凜冽的方叔,沈雲不閃不避,鐵棍如烏龍出洞,毫無花俏地迎著刀光,一棍捅出。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爆開。

  方叔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無可抵禦的蠻橫巨力從雙刀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兩把精鋼打造的鑌鐵刀,竟被這一棍生生砸得彎曲變形。

  他雙臂劇痛如折,胸口如遭重錘,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倒飛出去,接連撞翻三四名侍衛,才重重摔在一堆木箱上,沒了聲息。

  一掃。

  沈雲鐵棍順勢橫掃,嗚的惡風捲起。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聲令人牙酸地密集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五六名侍衛,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稈,慘叫著,兵器脫手,橫七豎八地躺倒一片,斷腿折臂,哀嚎不止。

  再一掃。

  又是三五人應聲而倒,筋斷骨折。

  眨眼之間。

  從方叔暴起,到全場肅清,不過三次揮棍。

  地上,已再無一名站立的郡守府之人。

  林凌虛五人剛剛擺開架勢,真氣才提至一半,戰鬥已然結束。

  他們僵在原地,面面相覷。

  楚天楓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十幾名持刀侍衛,一名二流……他……只用了三棍。」

  他曾以為自己年輕一輩已算翹楚,此刻方知,何為雲泥之別。

  剩下的幾名僕役,魂飛魄散,抬著昏迷的馮錚,連滾帶爬,哭爹喊娘地朝著郡守府方向逃去。

  碼頭上的漕夫們,在經歷了最初的震撼與死寂後,猛地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跑啊!」

  「殺人了,殺人了,馮大少被打死了!」

  「過江龍,這是過江猛龍啊!」

  膽小的早已面色慘白,掉頭就跑,生怕被牽連。

  稍微膽大些的,也遠遠退開,驚疑不定地望向場中那尊持棍而立的魔神。

  幾個年紀稍長、面有憂色的老漕夫,壯著膽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急勸:

  「壯士,快跑吧,那是馮郡守的獨苗,心頭肉。」

  「你再能打,能打得過成百上千的官兵?能扛得住城牆上的弩箭?」

  「馮奎那人,兇殘成性,睚眥必報,你闖下潑天大禍了。」

  沈雲安靜地聽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線條硬朗的下巴。

  他點了點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打了小的還有老的。」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漕夫耳中,「不過……再把那個郡守也殺了,不就沒事了?」

  「啊?!」

  幾個老漕夫猛地一呆,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他們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這好漢……腦子沒毛病吧?

  「郡守府,怎麼走?」

  沈雲掃視了一圈,語氣平淡地問道。

  碼頭之上,鴉雀無聲。

  無人敢答。

  只有江風呼嘯,帶著濃重的水腥味和隱約的血腥氣。

  沈雲側過頭,目光落在被林依依攙扶著、踉蹌跟在隊伍後面的女甲身上。

  此刻看得更真切——那張臉,的確駭人。

  兩道深紫色、粗如蜈蚣的陳舊疤痕,呈一個歪斜的X形,幾乎貫穿了她的整張面孔。

  將原本的眉目鼻唇切割得支離破碎,在陽光下如同冰冷的鬼面。

  難怪馮錚那紈絝會被嚇得魂飛魄散。

  察覺到沈雲審視的目光,女甲那原本死寂麻木的眸子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吃力地抬起一隻布滿厚繭和擦傷的手,顫巍巍地指向城西某個方向。

  正是郡守府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