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集聞言，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清單，平鋪在桌面上：「李道友請看。
「按照我們通寶錢莊的規矩，以及您在玉簡上同意的條款，需要扣除一些必要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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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服務費，二百靈石。
「這是我們錢莊為道友提供評估、建檔、辦理手續等一系列服務的費用。
「其次，是客服諮詢費，一百五十靈石。
「方才接待道友，以及為您解答疑問，都屬於此項服務。
「然後，是聯絡費，一百五十靈石。
「我們錢莊通過傳訊玉簡將優惠訊息傳遞給道友，這也是需要成本的。
「再者，是轉帳手續費，三百靈石。
「靈石從我們的庫房劃撥到您的儲物袋中，這個過程所產生的靈氣損耗與人力成本，需要由您承擔。
「最後，是個人所得稅，一百靈石。
「道友獲得這筆靈石，屬於個人所得，按照豐川門的規定，需要繳納一部分給宗門，我們錢莊是代為收取。
「所以，一千靈石，扣除掉這些費用之後，您實際到手的，就是一百靈石。
「李道友，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管事逐條解釋，條理清晰，神態中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恭敬與耐心。
李默看著桌上的清單。
上面白紙黑字，每一筆費用都寫得清清楚楚。
服務費、諮詢費、聯絡費、手續費，甚至還有個人所得稅。
名目繁多，巧立名目，將一千靈石的借款，硬生生剋扣掉了九成。
這是把他當傻子了？
再看對面那個滿臉微笑的中年管事。
這有恃無恐的模樣，顯然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前來通寶錢莊借靈石的弟子，恐怕大多都是這樣被盤剝的。
「那我不借了。」
李默將儲物袋推回到孫集的面前。
是他太天真太單純了，真以為就是三成年利。
現在算來，一出十三歸，這和直接搶錢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豐川門果然很黑暗！
對於大師姐夏祁歌的叛逃，李默現在能理解了。
孫集卻沒有伸手去接儲物袋，搖了搖頭：「李道友，恐怕不行。」
「為何？」李默皺眉問道。
孫集緩緩說道：「在契約生成的時候，您的借款記錄，就已經同步記錄在了宗門的法陣之中。
「這一千枚靈石的帳目，已經從我們錢莊的總庫劃撥到了您的名下。
「桌上的這一百枚靈石，您可以選擇帶走，也可以選擇留在這裡，這是您的自由。
「但是，無論您做出什麼決定，都改變不了您與我們錢莊之間的借款關係。
「按照契約規定，一年之後，您需要連本帶利地償還錢莊一千三百塊下品靈石。
「若是逾期不還，您的肉身就要任我們錢莊處置。
「李道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說完，他面上的笑容依然保持得很好。
說實話，如果李默有能力，他一定會將這裡給直接拆掉。
但……
不論是面前的孫管事，還有錢莊裡的其他修士，不是鍊氣境後期就是鍊氣圓滿的修為。
遠不是現如今才開了兩竅的李默可以抗衡。
所以，李默決定從善如流。
事已至此，人死債消吧，就當是錢莊扶貧了。
憑本事借來的靈石，為什麼要還？
有能耐的話，就去找他的下一任化身還錢！
……
李默將儲物袋收入囊中。
走出通寶錢莊時，天色已近黃昏。
坊市裡的喧囂漸漸平息，夕陽的餘暉將青石板路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他掂了掂手中那個裝著一百塊下品靈石的儲物袋，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內心卻是一片清明。
豐川門，果然不會讓人失望。
一百塊下品靈石，對於一個鍊氣境一層的弟子來說，是一筆巨款。
鎮妖樓中，即便去執行一些有風險的差事，一個月下來，刨去自身消耗，能攢下三五塊便已算不錯。
許多弟子奮鬥數年，也未必能有如此積蓄。
回到鎮妖樓的弟子居所後，李默沒有片刻耽擱，布下一個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但足以提醒他有人靠近的警戒陣法。
接著，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將那一百塊下品靈石盡數倒在身前。
晶瑩剔透的靈石堆成一小堆，其中蘊含的精純靈氣，讓整個房間的靈氣濃度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開始吧。」
李默深吸一口氣，雙目緩緩閉合。
成仙之路，始於鍊氣。
人體內有三百六十五處主竅，對應周天星斗，又有無數輔竅，密如繁星。
鍊氣境，便是開闢其中最為基礎的九竅的過程。
此刻的李默，僅僅是叩開了第一扇門。
將心神沉入丹田氣海。
氣海之內，歸墟竅好似一片混沌初開的微型宇宙，一縷縷淡薄的本源靈氣在其中緩緩流淌，如同星雲的雛形。
心念一動，《青萍養劍經》就自行運轉。
按照普通的修行法門，需將心神彌散於天地之間，如漁夫撒網，從無處不在卻又稀薄無比的靈氣海洋中，一絲一縷地「捕撈」那些游離靈氣。
過程緩慢而枯燥，考驗的是修士的耐心與毅力。
一個周天下來，所獲寥寥，歸墟竅中的靈氣增長，幾乎微不可察。
於是，李默伸出手，從靈石堆中拿起一塊。
心神沉浸，法訣運轉的軌跡微微一變，一股吸力自掌心而生。
透過晶體，可以看到其內部仿佛有流光在緩緩遊動，這便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精純無比的天地靈氣。
他不再理會外界稀薄的靈氣，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中的這方寸之間。
隨著一陣輕微的顫鳴，靈石內部的流光瞬間被激活。
下一刻，一股遠比天地間游離靈氣精純百倍、濃郁千倍的洪流，順著他的手臂經脈，洶湧而入！
這道靈氣幾乎不需要任何煉化，便帶著一股清冽甘甜之意沖刷經脈。
如果說平日裡吐納天地靈氣，如同飲用帶著泥沙的溪水，需要反覆過濾沉澱才能下咽。
那麼此刻，便如同直接飲用九天之上降下的甘霖瓊漿！
舒暢！
令人，歡喜！
李默只覺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每一個肌膚都在歡呼雀躍。
精純的靈氣洪流在體內奔騰，按照《青萍養劍經》的路線飛速運轉，所過之處，經脈被拓寬、被滋養，變得更加堅韌。
咔嚓——
一聲脆響，手中的靈石徹底失去了所有光澤，化作一塊普通凡石。
而這，僅僅是開始。
他沒有絲毫停頓，信手拈來第二塊靈石，功法繼續運轉。
房間內，靈氣激盪。
以李默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靈氣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