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無知者無畏
世界很大。
陸軒走走停停，見過不下百餘界，其中既有小如院寺的，也有大如泰斗的。
陸軒從不說，但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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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與物，自分別那日就不會再見。
看到眼前的物華天寶閣，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就撲面而來，就仿佛一個本不該再有交集的事物，再次闖入了他的生活。
劍雄看著街。
僅僅只是一眼，他就知道有人被幹掉了。
他並不在瓦感寨常住，偶爾前來也只是購買一些本寨特有的物資，以及下一個目標。
可規矩是共同的。
眼前這種污漬，他已經見了不下數十次。
這是血肉浸入石板的證明。
就在劍雄的思緒還在不由自主地發散之際，身旁的位置就倏爾一空。
陸軒漫步向前，直接踏入了閣中。
劍雄見狀，緊隨其後，出人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如之前那中年人一樣，被阻隔在外，僅役只慢了兩步，一樣踏入了閣市。
「貴客到訪，請恕小閣招待不周。」
還未看清閣中模樣，一聲輕柔的女聲就已傳入耳中，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也映入眼前o
美人越過陸軒，朝劍雄施然一笑。
邪劍仙？
各地的邪修更喜歡叫他劍瘋子，是一年前就上了閣內紅皮書的人物，被閣中各掌事牢記於心。
紅皮書。
是白皮書的變體。
白皮書上記載了物華天寶閣的客戶名錄。
紅皮書上則記載了在黑山地界內，有潛力被納入白皮書的人物。
可以說。
每個有資格上書的人物，都能給閣內帶來巨大利益。
財帛動人心。
莫看女人冷傲，那只是對人罷了。
若是能吸納劍雄這樣的人物入閣，她能獲得極為豐厚的道資，包含不限於青春永駐的駐顏丹，精進神魂的紫府丹，還有增壽的人元丹。
為此，她甚至不惜————
香肩隱露，玉肌含芳。
她對劍雄百般示弱，可劍雄卻根本不屑於多看她一眼。
「陸兄，此地烏煙瘴氣，有何值得你一觀？」
話雖如此。
可劍雄心裡不僅不輕視，反倒很是警惕。
物華天寶閣在黑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那些虛境修士都要給幾分薄面，更別說他了。
若非人設在那裡。
劍雄也不敢當著對方的面嘲諷。
陸軒看著峻厲的劍雄，心中有些好笑，心跳泵如雷汞，連法力都難掩他的心緒。
沒想到，劍雄竟這般膽小？
不過，正因如此才能看出劍雄貫徹此路的可貴。
「你這有什麼？」陸軒問道。
「閣中應有盡有。」女人難掩訝然，不忘答道。
「好大的口氣。」陸軒笑道。
「閣下不問，又豈知我閣沒有。」女人也笑道。
可和陸軒的打趣不同，女人的笑更多的是帶著輕蔑的戲謔。
她感覺陸軒就如那不知春秋的蟪蛄，全然不知物華天寶閣的厲害。
陸軒笑得更開心了。
「既然如此，那我不說豈不是顯得無禮了。」
「前輩請講。」女人不卑不亢道。
她心中知曉，能跟在劍瘋子身旁的人，大概率不是什麼普通修士，修為必定在她之上。
可她不是一個人。
身為物華天寶閣的掌事，就是元嬰修士也要給她幾分薄面。
劍雄在側，眼中透著瘋氣。
陸軒擺了擺手，劍雄才收回了邁出的半步，也讓女人露出了意外之色。
「閣中可有造化玉碟？」
女人一懵。
造化玉碟？
這是何物？
還不等她回過神，就又聽到幾聲連語。
「沒有造化玉碟，那可有玄黃塔、太極圖，亦或是東皇鍾？」陸軒聲音聽起來還頗為遺憾。
她剛想開口，陸軒就已道。
「看來都沒有了。」
「這些都沒有，無始鍾、吞天魔功總該有吧？」陸軒無奈道。
女人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羞憤。
這都是什麼鬼？
面前這傢伙不會在戲耍她吧？可觀其相貌，他口中的東西又仿佛真的存在一樣。
最讓女人氣憤的，是陸軒搖了搖頭，忽然站在一旁，一言不發起來。
就好似————好似對她失去了興趣。
強忍著怒氣，女人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由靈機一動。
「這些自是有的。」女人忽道。
這下輪到陸軒意外了。
他倒不是意外女人撒謊，而是意外若對方拿不出來想要的，他是不是可以順理成章地將這裡給掀了？
此刻。
女人又道：「前輩想買的，我閣自是有。」
「可我閣需要的資格，前輩就未必有了。」說到這裡，她像是找回了些自信，從櫃後取出了什麼，將它放在了掌心。
一枚小小的灰幣，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劍雄臉色微變。
物華天寶閣的華寶幣，那可是如雷貫耳，可叫劍雄來說，這根本就是魔幣。
華寶幣需認主，被稱為試煉。
過了，兩相無事。
可若是沒過，一身血肉精魄都會被其吞噬，連個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最關鍵的是認主不以修為界定。
劍雄知曉一則軼事。
曾同一日，有練氣小修和金丹修士一同試煉，可偏偏那被視為豬狗的練氣修士過了，而那結了六轉金丹的修士卻再也沒能走出來。
當時，這事風波不小。
據說不到三日，那練氣小修直接被剝皮拆骨。
一群邪修都想看看他到底有何特殊，可最終一無所獲。
顯然。
物華天寶閣並不關心客戶死活。
也因為這件事，劍雄雖然知道物華天寶閣中寶物眾多，也從沒來取過閣中資格。
若非陸軒，再給他三年也不會踏入此地。
陸軒輕笑了一下。
女人不明所以，可隨著陸軒的動作，她臉上的表情驟然一僵。
「你看這是嗎？」陸軒伸掌，一枚灰色的硬幣躍然於眼前。
和女人手中的不同，陸軒的灰幣顏色更深，上面也沒有那麼多浮華的花紋，相當簡陋。
若不是上面的韻大同小異，甚至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哪個山間小工坊給仿造出來的。
不同於華寶幣，陸軒將其稱為霧幣。
他很少用此幣，平日裡都交由香菱使用，可以進去一片霧市當中，購買些平日買不到的東西。
而隨著石中村日益富庶，連香菱也很久沒用了。
對她來說。
與其去霧市購物，不如在春秋碑里多刷點劇，妥妥的宅女。
陸軒更是如此。
若不是看到女人手裡的幣，順帶想了起來，這玩意指不定還在哪裡吃灰。
「這————」女人瞪大了眼。
她認出了陸軒手裡的物什，不是假幣劣幣，而是初代灰幣。
最早，一共發行了千枚。
可隨著回收和持幣人的死亡，流落在外的至今僅有不到三十枚。
簡單概括。
幣不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實力的象徵。
她比外人更知曉其中含義。
「前輩恕罪。」女人下身一濕，再也無法故作矜持，直接跪在了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