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姜鶴
「咕嚕。」
樹妖姥姥不歡迎自己,可他的去留從不隨別人喜不喜歡。
不過,陸軒到底是沒賴在淺水灣。
在村里流連了幾日,好好感受了一番風土人情之後,他才離開了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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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對陸軒和姥姥的不和,全然不知。
他們只知水灣里來了個見多識廣的外鄉人,能看病,能斷字,最重要的是還能講故事。
離開時。
村里不少孩子都很是不舍。
年紀小的還傷心得「哇哇」大哭,完全不像萍水相逢。
人和人的際遇就是這麼神奇。
明明只認識了幾日,但對於一些人來說,就是一輩子,怎麼也忘不掉。
「你怎麼這麼受歡迎?」黃馨吃味道。
她可沒少買糖果發給那些孩子,但他們卻更喜歡湊在陸軒身旁。
前些日子。
他們在街上逛街時,偶遇村民突發疾病,倒在大街上,口中白沫吐個不停。
那人在村里似乎頗有人氣,路人都著急不已。
相逢即是有緣。
陸軒知道世人為何喜歡袖手旁觀,但他卻做不出那種任其死去的事。
都說達則兼濟天下。
陸軒也想當一當這個達者。
他沒有用丹藥來治癒村民,略通醫術的他,知道對方是犯了癲癇,用金針就救回了對方。
服藥也是免不了的。
陸軒不知星島上都有哪些草藥,就以藥性開了張丹方。
翌日。
陸軒就出了名。
灣中醫館的郎中還特地登門拜訪。
陸軒不想染上塵事,眾人遺憾離開,可自那之後,他們身邊總少不了小孩打轉。
閒來無事。
陸軒就給他們講起了故事。
倩女幽魂。
白蛇傳。
七仙女。
「我愛讀書!」一個流著鼻涕的男孩大聲說道。
出了淺水灣,兩人一路向西。
過了深水灣就徹底看不到爛滄江,在九里山分了岔,朝南而去。
西山多山渡,有溪澗穿插。
像從秋高氣爽的江南,來到濕熱酷暑的赤道,黃馨的臉上明顯多了幾分疲態。
——
莫看修士寒暑不侵,可感覺還是有的。
黏黏的濕氣貼在皮膚上,讓從小都錦衣玉食的黃馨頗為不適。
可好在是跟著陸軒一路跋山涉水,倒也能忍耐。
陸軒本就是浪蕩子。
林中炎熱,解了解胸前衣襟,看上去,陸軒又添了幾分浪子氣。
群山裡有山民。
他們沒有地母的祝福,但各個身手矯健。
就連七八十歲的老頭老太,在六七十度的山坡上也如履平地。
雙方隔山相望,山民熱情邀陸軒兩人去做客。
兩人淺聊幾句,陸軒就笑著謝絕了。
山中居,大不易。
一個天天吃著肉,喝著酒的浪蕩子,沒必要去糟蹋人家好不容易存起來的冬食。
陸軒以前曾拜訪過一個山客家。
自從對方殺了家中唯一的老母雞來招待陸軒,他便再也沒去過了。
走了幾日,兩人來到了處山巒。
和陸軒曾去過的龍首山很像,山上雲霧繚繞,山崖如斷首,不知幾千里,仿佛遺失的世界。
在登峰巒的第二日。
延綿百米的白鶴從遠至近,在空中徘徊成了一個環,聚而不散。
定睛一看。
這些白鶴甚是迷你,僅僅巴掌大小。
最神奇的是,它們並非血肉之軀,竟是由一隻只紙鶴組成。
在空中旋轉數圈,紙鶴就撲騰著翅膀,落向身前。
百鶴匯聚,法韻凝結。
一道黑冷的人影從光中走了出來,朝著面前的陸軒就是一禮。
「陸師。」黃馨瞪大了眼,好奇地打量著來人。
對方一身鏤空的黑色流裙,那及腰的秀髮又黑又直,站在面前,氣質難以忽視,比起修士,更像是閣樓上的深閨小姐,讓人生不起褻瀆之意。
「小鶴兒,你來了。」陸軒笑道。
姜鶴。
修行的只是平平無奇的紙法,可悟性極高,陸軒見過的人里,比她優秀的人不多。
不過。
讓陸軒注意到她的,可不是這個原因。
全因,姜鶴是十二人里唯一不尊敬自己的傢伙。
若說不尊重,似乎有失偏頗。
其他人對陸軒的感激,就像看到了太陽,哪怕再不合理,只要陸軒說了,他們就會去做。
在這點上。
不論是譚好,還是趙如龍,皆是如此。
比起其他人,姜鶴就不同了。
沒有狂熱,只有冷靜到極致的清澈,尊重而不迂腐,感激而不拘泥。
若是陸軒叫她對婦孺動手,她的法術說不準會落在誰身上。
正因如此。
包括譚好在內的很多人,其實並不喜歡她。
他們認為姜鶴太過自我,也太過特立獨行,若不是有同窗之情,恐怕早就分道揚鑣。
唯獨陸軒,對姜鶴顯得很是偏愛。
對於這點,其實很多人都察覺到了這點,不由心生醋意,不明白陸軒為何偏愛至此。
可對陸軒來說,這個問題並沒有那麼難答。
就一個。
臭味相投。
陸軒本身,就不是一個尊重「傳統」,更不尊重權威的人。
「陸師。」姜鶴再道。
「譚好出事了,一半的人都聚在了三百里外的巫山,卻遲遲無法闖進去。」
姜鶴和譚好的關係談不上要好,但也沒嫌隙。
十二人里,最格格不入的是趙如龍,總是逞那孤膽英雄,大家也就不去用熱臉貼冷屁股。
姜鶴到不了這程度,十二人里也有兩三人交好。
平日雖無來往,但怎麼也不能坐視譚好遇險,就連趙如龍也是這樣想的。
根據回信。
趙如龍等人正在尋找機會擺脫麻煩。
一有機會,必然會迅速脫離,第一時間趕向這裡。
陸軒並沒有急。
他就知道。
若是有人風塵僕僕找來,准沒好事。
如果要陸軒找個情形來形容,那大概就是凌晨四五點的電話吧。
准出事了。
「說來聽聽。」陸軒道。
姜鶴知道的也不多,不過盞茶就說完了原由。
陸軒聽完,什麼也沒說。
抓住黃馨肩頭,一步邁出,漫漫三百里也不過咫尺間,轉瞬即逝。黃馨直感覺雙耳灌風。
她想要說什麼,可一團風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只得將喉嚨的話噎了回去。
「可惡。」還不等她抱怨完,就感覺大風倏爾一消。
下一刻。
就聽周圍齊齊道。
「陸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