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活著的相逢

  陸軒回首。

  二者默默對視。

  不出兩息,黃馨就敗下陣來,連忙鑽進被窩,將自己死死捂住。

  陸軒坐下,靜心吐納。

  白帝山靈。

  一個和元娘娘截然不同的全新地母。

  元對他們十分友好,可在這遙遠異鄉,陸軒可不指望每一個人都是這麼友善。

  牝雞司晨。

  黃馨揉了揉惺忪的眼帘。

  當她看到屋角的一捲地被,才想起昨晚的事,睡意立馬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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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在上。

  她可沒亂想,只是單純打算分一半床鋪給陸軒。

  想到這裡,她又止不住地小臉一紅。

  「陸大哥?」黃馨的稱呼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有了變化。

  陸軒坐在大堂。

  他醒了有些時候了。

  一日三餐,永遠都是客棧最熱鬧的時間,若想多了解些此地,免不了豎起耳朵,多打聽一番。

  沒想到,還真讓他聽到不少消息。

  元娘娘棲身紅宮。

  白帝山靈身居白帝廟後。

  若陸軒有心,此刻就能前往白帝廟祭拜,至於能不能見,那就要看緣分。

  據百姓所說。

  白帝山靈似乎極具威儀,常人難見。

  陸軒也順帶聽到了,那群被施以曝刑的犯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原來是頑蘚衝出了井,害死了不少人。

  從這些人的口中,之所以會這樣,便是因為外鄉人的介入,這才導致頑蘚爆發。

  對於這些人的言辭,陸軒並未全信。

  紅宮的歸鄉之井極為隱匿,想必這裡也大差不差,一群外鄉人又如何有本事做到這點?

  不過,陸軒也發現了一個問題。

  在元娘娘的地界。

  像黃梨子村這樣普通村落的普通村民,是不知道頑蘚的存在的。

  可在這裡,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兒。

  單單只是盞茶的功夫,陸軒就聽到不下三人在聊頑蘚,足以看出彼此間的聯繫很深。

  黃馨下了樓。

  陸軒給她推薦了這裡的早茶。

  有一說一。

  味道相當不錯。

  二人逛著這座盤踞峰嶺的山城,黃馨眼裡都亮著光,全然不像商會之主。

  這也怪不得黃馨這麼好奇。

  她接手商會的時間很短,不曾踏過多少山川,像山城這麼巧奪天工的城市,還是第一次見。

  是夜。

  陸軒周身,縷縷月華縈繞。

  黃馨同樣盤膝在榻,靈氣凝聚成光點,好似蒲公英般,點點匯聚。

  月明星稀。

  整個縣城都納入一片寂靜當中。

  陰暗的小巷,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探了出來,見四下無人,立刻穿過街道,沒入了另一端的陰影當中。

  「咚。」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銅鑼聲起,打更人僅僅敲了一下,就提著燈,沿著右側的梯坎拐入了另一邊。

  火光逼近,鬼影立刻縮回了巷子。

  等打更人走遠,才重新走了出來,可很快,耳邊又響起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其中,還隱隱嘈雜著一些喝聲。

  鬼影臉色倏爾一變。

  他不自覺地將視線轉移到了城中為數不多還有燈火的地方。

  燈下黑,燈下黑。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越是僻靜的地方,越難逃過守衛的追捕,唯有去那燈火通明處,才能甩開他們。

  想到這裡,鬼影當即就沒入身後漆黑的巷子裡。

  腳步迅速交錯。

  黑暗中漸漸也有光,也有了零碎的人聲。

  鬼影在城中停留也非一兩日了,很清楚前面大都是一些茶鋪、酒肆。

  茶鋪,聽著文雅。

  實則多是些老人、閒散打麻將的地兒。

  那裡人多眼雜,並不適合躲藏。

  至於酒肆……

  鬼影可不想被些酒鬼纏上。

  那些喝得爛醉如泥的傢伙,指不定就倒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若是有人忽然抓住他的褲腿,一陣大吵大鬧,引來外人,那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裡,心中漸漸也有了決斷。

  沿著牆根一陣摸索,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甚至還能聽到牆後馬驢的蹄聲。

  深吸一口氣。

  往後退了幾步。

  箭步一衝,踩著牆角,就把兩根手指手指掛在了瓦上。

  松指,落下。

  鬼影試了兩次,終於抓牢了牆瓦,將半個身子翻上了牆,在驢兒的注視下,掉在了地上。

  畜棚。

  外面是散發著惡臭的食槽,裡面是厚厚的乾草。

  牲畜要麼站立,要麼屈膝盤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卻並無多少戒備。

  惡臭,倒是不用在意。

  這段日子,他連糞坑都鑽過。

  乾草更是個好東西。

  有了它,在這個季節將就一晚也不至於被凍死。

  可是……黑影眉頭緊皺,他摸不清客棧小二的作息,若是店裡的夥計早上餵食和自己撞上了,那又是一個麻煩。

  眼神飄忽中,他看到了那些緊閉的窗戶。

  尋一間無人的房間,直到明日中午,恐怕都不會有人發現他這個不速之客,自己也能好好睡上一覺。

  逃亡至今,他的精神早已不堪重負。

  兩隻眼球遍布血絲,若不是一口氣撐著,他早就大睡個三天三夜。

  說做就做。

  麻溜地爬上畜棚,他就手腳並用地朝著二樓的窗戶抹去。

  窗外有三尺寬的瓦檐,足夠他通行。

  可就在路過其中一扇窗,他卻定住了,臉上露出了絲絲異色。

  好奇怪。

  他感覺這裡的月光似乎格外的明亮,就連霜氣都要比其他地方多上三分。

  這讓他想起了小姐修行時,也是這樣。

  地風水火。

  時而厚重,時而飄忽,時而溫潤,時而焦灼。

  小姐曾說過,那是氣。

  不會感應法的人,看不到那些游離於天地間的靈氣,只能隱隱約約感覺到周身的變化。

  難道。


  可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件不可能的事。

  且不說小姐在不在這裡,眼下這月光就和小姐修行時的場景截然不同。

  念頭雖如此,他的手卻即將落在窗上。

  ——吱。

  大眼瞪小眼。

  猝不及防下,男人直接朝後倒去,更是「啊」的一聲,下意識發出了一道驚呼。

  可眼見即將墜地,摔個七葷八素。

  一股柔和的力量去止住了他下墜的勢頭,牽引著他不降反升,落入了屋中。

  正當他丈二摸不著頭腦之際,一道驚喜傳來。

  「林兒!」